“不知具体。”
骸骨妖物摇头,“我只奉命在此截杀过往生灵,无论是妖是人,以他们的死亡与恐惧滋养此地死气。
并将其汇聚……通过这符咒,传递出去。
像我这样的,在这边境之地,恐怕不止一个。”
骸骨妖看向王权无暮等人,“你们要去雪映谷?前往边境?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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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暮与梵云飞交换了一个眼神。
暂时干扰了御妖符的部分功能后,骸骨妖老实了许多,一边带路一边絮絮叨叨:
“各位英雄,这边走…小心脚下…哎呦我这老腰…不是,老骨头…”
“说起来,御妖国那帮孙子真不是东西,用这破符控制我,让我干这干那,还不给饱饭吃…哦对,我不吃饭…”
“前面那片林子看着安静,其实埋了不少陷阱,跟我走这边…”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果然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巡逻点和陷阱,很快抵达了边境那巍峨而斑驳的城墙之下。
城墙高耸入云,墙体上满是战斗痕迹,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
骸骨妖缩在一个墙垛的阴影里,指着城墙上方,小声道: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
各位英雄,符也帮我看过了,路也带到了,能…能放我走了吧?”
无暮看着高墙,目光深邃,没有立刻回答。
昭昭则瞥了骸骨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狐狸似的微笑:
“急什么?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呢。”
骸骨妖闻言,骨架都吓得抖了抖,发出一连串“咔哒”声。
在此之前。
北山边境,雪映山角处,风声萧瑟。
鼻青脸肿的金蟾蜍蹲在一块风化的巨岩旁。
不远处,羽冠彩衣的鸡爷正凝神感知着四周的气息流动。
两位在此相遇,气氛并不轻松。
“啧!”金蟾蜍先开了口,打破了沉寂,
“这北地的风沙还是这么糙人。
卯日,看你气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
鸡爷神色不变,语气是一贯的沉稳:
“劳你挂心。比不得你,脸上这般精彩,是又招惹了哪路不该惹的人物?”
“嗨,别提了,亏本“买卖”,血亏!”
金蟾蜍摆摆爪子,扯到伤处又疼得龇牙咧嘴。
“咱就是运气背。倒是你,卯日。身上那老毛病……没再犯吧?”
他话语含糊,但眼神却意有所指。
鸡爷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看向金蟾蜍。
“你问这个做什么?”
金蟾蜍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忙摆手道:
“诶诶,别紧张,咱就是顺口一问,关心一下老朋友!”
“三足,这并不好笑。”
金蟾蜍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爪子触到肿胀的脸颊,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望着远处被风雪侵蚀的山脊,声音低了几分:
“是,是不好笑。
可这世上,能跟你聊聊旧事的人,本就不多了。”
风卷起细雪,掠过鸡爷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稍缓和。
“她的事,我从未觉得是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
金蟾蜍忙不迭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卯日,咱们打交道这么多年,吵过也打过,这点子事我还是明白的。”
金蟾蜍安静下来,难得的没有插科打诨。
他蹲在岩石旁,身躯在雪地里投下一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开口:
“是啊,命数……咱们这些老家伙,谁还没点不甘心的往事呢。”
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行了,卯日,这北风越来越冻骨头了,我也该走了。
这地方,以后……大概是不会再来了。”
鸡爷闻言,目光微动,看向金蟾蜍那布满青紫、却努力做出无所谓样子的脸。
“你这次的‘亏本买卖’,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金蟾蜍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挥了挥爪子:
“能有多复杂?无非是看走了眼,赔了点本钱,外加这身皮肉受苦呗!
老子可是三足金蟾,运气再背,总有翻身的时候!”
鸡爷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保重。”
金蟾蜍转身,准备迈入愈发猛烈的风雪中,脚步却有些迟滞。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传回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卯日,你也……保重。连着……她那份一起。”
鸡爷独自立于山岩之下,望着金蟾蜍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保重……三足。”
雪,依旧无声落下,覆盖了来时的足迹,也掩去了故人远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