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沈明远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只是见不得某些人专会讨巧。”

公孙瑜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祖父年纪大了,喝些滋补的汤好。”

“我知道。”沈明远闷声道,却还是忍不住瞥向那盅鸡汤,他昨日才让人给老帝师送了些高山的人参,怎么就没彭渊这碗汤显眼?

彭渊像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自顾自地给公孙璟倒了杯冰镇果子酿:“尝尝,加了冰更爽口。”

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细密的泡沫,配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公孙璟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混着果香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烤火带来的燥意,眼睛亮了亮:“好喝。”

“是吧?”彭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把烤串递过去,“再吃点,明儿有空再给你烤些别的,趁热吃。”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沈明远眼里,更觉得气闷。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带着丝丝凉意的果子酿顺着喉咙一路下滑,压过了满腔不愉,沈明远顿了顿,看了看杯中的橙色果酿。

公孙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汤勺咳了声:“今日家宴,不拘那些规矩,都来说说,这次皇后娘娘被册封的事。”

众人纷纷停了手中的筷子酒杯,静静的看向公孙承,不明白老帝师怎得这会提起册封的事。

“怎么都不说话?”公孙承呷了口凉丝丝的果子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玟蔷如今成了皇后,看似风光,高处不胜寒。后宫本就多是非,前朝又牵连甚广,你们说说,该如何护着她?

小辈们互相交换了眼色,老辈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公孙伯先开了口:“朝堂上,我会盯紧周、李两家的动向,绝不让他们借故刁难皇后;后宫那边,让内子多送些金银物件过去,既能笼络人心、联络感情,也能探探风声。为此还特意挑了几个嬷嬷送去宫中伺候,都是可靠的老人,能照拂一二。”

沈明远这时开了口:“宫中水深,即便是有太后和陛下护着,也有失查的时候,皇太子尚且年幼。依本王看,得给皇后身边添些得力的人手,最好是会武的,以防不测。”他看向彭渊,“瑞国公,你手底下可有厉害的女官,找调两个给皇后如何?”

突然被到名的彭渊,一愣,随后点点头,“有的,明日便让人寻几个送进宫里。”

公孙承点头:“你们说的都不错,老夫正有此意。”

老帝师点头了,剩下的长辈们听着,也纷纷点头。三伯公捋着胡须道:“你们想得都周全,只是切记,不可太过张扬。皇后在宫中立足,终究要靠她自己。咱们做外戚的,若是手伸太长,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公孙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老三说得对。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咱们不必时时露面,只在她真正需要时搭把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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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众人,“如今公孙家比起往日又大不相同,都拘着些性子,朝堂上多少眼睛盯着呢!切不可给旁人发难的机会。”为此又看了看彭渊,“你性子跳脱,往后在圣上面前收敛些,自陛下新政策以后,怕是又会有不少人要找你岔子。莫要口无遮拦,免得惹麻烦。”

彭渊拍着胸脯:“祖父放心,我有数。在宫里我装鹌鹑还不行吗?”

众人被他逗笑,气氛又缓和了些。公孙璟给彭渊夹了块鱼生:“少贫嘴,快吃你的。”

沈明远看着他们,忽然开口:“本王和阿瑜明日进宫,顺便把暗卫的事跟皇后提一声。”他们虽不常进后宫,却也知道公孙玟蔷性子刚直,不擅长那些阴私手段,有暗卫在,总归安心些。

“四嫂这就对了嘛。”彭渊笑得眉眼弯弯,“回头我让竹锦备些上好的海味珍品,给你当伴手礼。”

沈明远别过脸,却没拒绝。公孙瑜在一旁看得好笑,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暖意。

老帝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原本还担心这些年轻人各有心思,如今看来,倒是比他想的要齐心。公孙家能有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这份拧成一股绳的劲儿。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了。”他端起酒杯,“来,都陪老头子喝一杯。但愿我公孙家,往后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祖父说的是!”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席间回荡,映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