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渊这才有空打量王丞相带来的几个小辈,打头的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位最扎眼,同样的也是和彭渊打过交道的一位。

“王语嘉?”

王语嘉笑着同彭渊打招呼,“自清河一别,许久不见。语嘉给国师和国公爷请安。”

彭渊看着他身披的狐裘,遮挡住了当初受伤失去的手臂,也没点破,应了声:“多礼了,许久未见。”

“原是见过么,既然都认识,那便一道说说话。语嘉这孩子,近来总把自己关在家中温书,闷闷的,老夫带他出来转转、和同龄的孩子们多玩玩。”王丞相对着老帝师一阵诉苦,并示意他多跟彭渊他们年轻一辈的多交往。

帝师对身后的大孙子开口:“都去玩吧,你们同龄人在一块有话说,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意思?”笑着说完,扭头看到窝在椅子里赖着公孙璟的彭渊,“你也去!大小伙子,好意思蹭老头子的暖阁?”

“祖父,您这话说的,大小伙子怎么了?我再厉害也畏寒呢!”说着更加无赖的往公孙璟那窝了窝。

老帝师简直就没眼看,冷哼了声,“去不去?”

公孙璟推了推身边的彭渊,使了眼色,先一步的跟大哥出门去了,彭渊撇撇嘴,不乐意的哼哼。“真凶,不就是蹭个暖阁么!祖父好小气!”说着把手里捧着的小暖炉硬塞给公孙承,气鼓鼓的模样出去了。

“你......”

蔡老蹙着眉,只觉得嘴里的茶更加苦涩了,孙女就输给了这么个人,是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是个如此‘无赖’的人。

彭渊磨磨蹭蹭地走出暖阁,刚拐过回廊,就见公孙璟站在廊下等他,袖口的银丝云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雪光映着他松绿色的锦袍,衬的人更加的温润尔雅。

“怎得不快些?”公孙璟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指尖触到他颈间时,微微一顿,试探的问,“又跟祖父置气了?”

被爱人敏锐的洞察了,彭渊挠挠鼻尖,不好意思的回:“哪有。”顺便捉住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哼唧道,“祖父就是嫌我碍眼,直接给我撵出来了。暖阁里多暖和,非得让我们出来做什么?那些人我也不认识,说话多别扭,一点也不自在。”

公孙璟无奈摇头,“祖父们定是有话要说,我们留在那不合适。”

看眼色这事,彭渊总是落后一步。

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王语嘉和两个堂兄弟正好走到这边,见到彭渊他们在这,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上前再次打招呼:“国师,国公爷。”

彭渊挑眉打量他,王语嘉穿了件月白锦袍,外罩银狐裘,虽然少了条手臂,站姿却笔挺,脸上带着些拘谨的笑。比起清河初见时的锋芒自信,倒添了几分沉稳和落寞。

“都说不用这般客气了,”彭渊松开公孙璟的手,言语间都是熟人好友般的调侃,“听说你在家温书?怎么想当大学士?”

“没有的事,只是不想和京中那些公子哥们打交道,便成了祖父口中的温书。”王语嘉摇摇头,“自从跟着陛下见识过大漠边疆,这温书习字就耽误了不少,如今想着,总该做点正经事。”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璟,“还望国师到时候不吝赐教。”

彭渊不动声色的把公孙璟往身后挡了挡,挑眉看着他。

“你我学识不相上下,何来赐教一说,偶尔切磋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公孙璟不接他这话茬,淡淡的开口。

曾经的王语嘉开朗大方,虽说做事跳脱些,嘴巴大藏不住事,可毕竟学识能力在那里,天子伴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要不是被人暗算失去了一条手臂,他也不会突然变了这么多。

不过彭渊是谁啊?他不会把王语嘉当作残疾人看,同样的,他也不会当人看。在彭渊的眼中,但凡想跟他家阿璟扯上关系的,都是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