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宋辞就离开了白鹿城。

他没跟沈念告别，只是在沈念的房门口放了一小包青天城的特产糖糕，用油纸包着，上面压了一张纸条，写了四个字——“很快回来”。

沈念早上起来看到糖糕和纸条，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走都不说一声。”

她把糖糕拆开，给每个人分了一块，自己吃了两块。

嘴上说着不稀罕，吃东西的时候比谁都安静。

日子就这么安顿了下来。

林意每天早上去阵法行会上班。

但他不像其他阵法师那样埋头修阵——他每修一个阵法，都会仔细研究这个阵法的流派、风格、能量循环逻辑。

白鹿城的聚灵阵有十几种变体，防御阵的节点布局有六七种流派，空间稳固阵的能量循环更是各有各的讲究。

他一边干活一边学，脑子里的阵法知识体系越来越完整。

而且他没有只接维护任务——他主动找白管事要了几个新阵法的布置单子。

“你要布新阵？”白管事有点意外，“你不是来打零工的吗？”

“打零工太慢了。”林意说，“布置一个新阵法，收的是全款。”

“而且——我可以在新阵法里直接植入自检模块，从一开始就铺好远程维护的底子。”

白管事看了他半天：“……行，有单子我优先给你。”

林意接的第一个新阵法布置任务，是上城区一家丹药阁的防御阵升级。

五阶防御阵，客户预算是二百灵石，材料由行会提供。

林意花了三天时间布置完成。

防御阵的强度比客户预期的提升了三成，能耗反而降低了——客户满意得当场多付了五十灵石。

但林意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五十灵石。

他在那个防御阵里植入了一套自检系统——十二个微型监测节点，分布在阵法的关键位置，每天自动记录一次运行数据。

如果某个节点的数据出现异常，他会第一时间收到反馈。

这家丹药阁的防御阵，从此每个月会主动向他支付三块灵石的“持续维护费”。

第一笔被动收入，就这么落地了。

做完这个阵法之后，林意又多花了两天时间，把自检系统的技术方案整理成了一套标准化的操作流程。

他在脑子里推演了三遍，确认这套方案可以被任何三阶以上的阵法师执行，只不过监测节点的触发条件需要他这边统一设置——相当于他掌握着核心，下面的人负责执行。

白管事看了他的方案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意说，“意味着一个可以复制到任何城池的商业模式。”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所以需要人。”林意说，“白管事，你有没有认识的信得过的阵法师？”

“不用太厉害，三阶四阶就行，能按标准流程干活。”

“我可以分他们三成的维护费，他们不用动脑子，照做就行。”

白管事看着他，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惊讶了，还有点敬畏。

“……你才来白鹿城七天。”他说。

“所以时间很紧。”林意说，“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盘子铺开。”

接下来的半个月，白管事给他介绍了三个信得过的阵法师。

三个人都是散修，没什么背景，手艺中规中矩，但胜在踏实。

林意花了两天时间把标准化流程教给他们，又给了每人一套他预先刻好的监测节点阵盘——只要按位置嵌入阵法就行，不需要任何额外技术。

三个人领了第一批任务，分别去布置了六个新阵法的维护系统。

林意坐镇后方，每天接收来自各个阵法的运行数据，偶尔远程调整一下参数。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他的被动收入已经到了二百多块灵石——够他们六个人在白鹿城舒舒服服活两个月。

而且这个数字每个月都在涨。

每个新接入的阵法，都是一笔每月固定到账的灵石。

除此之外，他白天的维护任务也没落下——那些直接到手的灵石，加上被动收入的进账，他的储物袋里的灵石数量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攀升着。

姜清柠依然每天练剑。

客栈后院那块空地几乎成了她的专属练武场。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去，练到日上三竿，回来洗澡吃饭，下午接着练。

有时候客栈的住客会趴在走廊栏杆上看她练剑，她不在意。

有几个白云剑宗的弟子路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站在旁边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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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女弟子鼓起勇气问她是哪个宗门的，她收了剑，说“散修”。

那女弟子还想问什么，她已经转身上楼了。

晚上她有时候会去阵法行会门口等林意下班。

不是特意等，用她的话说是“练完了剑没地方去，顺便走过来的”。

林意也不拆穿她，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客栈。

路上她会问林意今天修了什么阵法，林意说修了一个聚灵阵，她就问聚灵阵有几个节点。

林意说十二个，她问为什么是十二个，林意就开始讲阵法节点的分布原理。

她听得很认真，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点头的频率和节奏都恰到好处。

林意觉得这人要是肯学阵法，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但她不学。

“剑还没练够。”她说。

沈念在下城区混得越来越熟。

她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兜里有时候带回来几块灵石碎片——帮人跑腿赚的，不多，但她自己够花。

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带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哪家店铺收凡人伙计但工钱低，哪条巷子里有一家凡人开的旧书店，哪个区最近有修士丢了东西怀疑是被人偷了不是失踪案。

她说这些的时候神采飞扬，俨然已经是半个白鹿城人了。

除了这些市井消息，她还带回来一包又一包的油炸点心。

那个卖点心的婶子已经认识她了，每次都多给她塞两块：“姑娘你太瘦了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