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路寰贤之间的斗争

星海求生 九点半仙 3957 字 3个月前

河水还在流。

但流得很慢,慢得像快要凝固。

那些画面还在飘,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浪花没了,碎片没了,那些飞舞的时间雪花也没了。

整条河面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还有一个——在透明屏障里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舟禾瑜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灰袍,乱发,跟刚才那个白大褂一模一样的脸。

但不一样了,刚才那个白大褂,眼睛里有光——那种温和的、讲道理的、想维持秩序的光。

这个灰袍的,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杀意,是“空的”——像一间房子,主人搬走了,家具搬走了,连墙皮都剥落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四壁。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条“时间水脉”。

透明的,像玻璃丝,但又比玻璃亮。

它在掌心蜷成一团,像一条睡着了的蛇,偶尔动一动,就有一圈涟漪从它身上荡开,荡到河面上,荡到那些流动的画面里。

他看了很久,久到舟禾瑜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开口。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我都不是本体。”

他抬起头,看着舟禾瑜。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个“能说话的东西”——他只是需要说点什么,需要有个东西听着。

“什么意思?”

舟禾瑜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连“本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灰袍男人没等她回答。

他继续低头看那条时间水脉。

“我在河底待了……”他顿了顿,“多久?”

舟禾瑜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摇头,“那里没有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数。数心跳,数呼吸,数黑暗里偶尔闪过的光。”

“但数着数着,就忘了。”

“忘了数到多少,忘了数了多久,最后——”

他抬起头,看着她。

“忘了自己是谁。”

舟禾瑜的心忽然抽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碎片里看见的画面——那个被推下河底的婴儿,在黑暗里挣扎、怒吼、哭泣,最后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那不是安静,那是“放弃”。

放弃数日子,放弃等天亮,放弃一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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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活着,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只是不死而已。

“然后呢?”她问。

灰袍男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学会了挖。”

他举起那条时间水脉。

“河底有这个东西。很深很深的地方,埋着很多条。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们有用。”

“我挖了一条,又一条。挖了不知道多少条。挖到后来,我发现我能动一点河水的力量了。”

“再后来,我发现我能感觉到上面——”

他指了指河面。

“能感觉到他。”

“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跟谁说话,我都知道。”

舟禾瑜眉头动了动。

“那他呢?他能感觉到你吗?”

灰袍男人摇头:“他不知道我存在。”

“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他把我关下去的那一刻,就把我忘了。像忘掉一个做错了的梦。”

舟禾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和悲伤。

是一种很奇怪的——“认命了”。

认了被关,认了被忘,认了在河底待了无以计数的时间。

但认了之后,又没完全认。

所以他在挖,在等。

在等一个机会。

等到今天。

等到另一个自己出现。

等到——他杀了他。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舟禾瑜心中满是疑惑:“你赢了?”

灰袍男人看她:“赢了吗?”

他又低头看那条时间水脉。

“他说,你我都不是本体。”

“他说,就算杀了他也没用。”

“他说——”

他顿住。

舟禾瑜等着。

等了几秒。

灰袍男人又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一阵风吹过河面泛起的涟漪。

“他说我没有这一段记忆。”

他看着那条时间水脉。

“可我现在有了。”

舟禾瑜愣住了。

“什么意思?”

灰袍男人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

“他死的时候,他的记忆……流进来了。”

“一点一点,像水渗进沙子里那样,渗进我脑子里。”

他闭上眼睛。

“我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我们出生的时候。不是两个,是三个。”

舟禾瑜瞳孔猛地一缩。

“三个?”

“三个。”灰袍男人点头,“光里的那个,影里的那个,还有——”

他睁开眼。

“还有一个,从一开始就不见了。”

“我们三个,本来是一个人。被分成了三份。”

“光的那份,被留在河上当掌控者。”

“影的那份,被沉到河底当囚徒。”

“还有一份——”

他看着舟禾瑜。

“不知道去了哪儿。”

舟禾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里,有两个婴儿同时出生。

但那是碎片里看见的。

碎片里只有两个。

没看见第三个。

“他也不知道?”

灰袍男人摇头。

“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只有我们两个。”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死了,他的记忆流进来,我才看见——”

“他死之前说的那句话,不是他想的。是有人放进他脑子里的。”

舟禾瑜的心往下沉了沉。

“谁放的?”

灰袍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河水流过了不知多少里。

久到那些画面换过了不知多少帧。

“我不知道。”

“但那个人——那个东西——比时间长河还老。”

“他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存在了。”

“他在我们被分开的那一刻,就把第三份带走了。”

“他在——”

他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