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宽。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那张原本带着点骄横跋扈的脸,如今瘦削了不少,眼窝深陷,颧骨显得更高。
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未干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眼神躲闪,不敢看人,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殷家学堂里小霸王的样子?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祁小凤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眼睛看向凤锦书滴溜溜的使眼色,不用猜也知道是在问张宽多会儿来的。
凤锦书也直起了身。
多会儿来的她还真不知道,只饶有兴味地看着门口那个落魄的身影。
张宽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像是没找到要找的人,眼神黯淡了下来。
“有什么事儿吗?”
凤锦书对张宽说不上喜欢,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恨意,只是很平淡的问道。
“长…长安…长安在家吗?”
张宽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凤锦书看着他,虽好奇他为什么想起长安来,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了胸口。
“你来的不巧,长安不在家,应友人邀请……”
“我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凤锦书的话刚说了一半,门外长安就欢天喜地的跑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殷府小厮拎着大包小包。
凤锦书一言难尽的看着长安,给他使眼色。
这家伙,真会挑时候。
“怎么了吗?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几日不见,又被我帅气的脸蛋儿迷晕了吗?”
长安太兴奋,以至于没看到背对着他的张宽,也意会不了凤锦书递给他的信号。
凤锦书白眼翻到了天际。
张宽瞟一眼殷府的小厮,眼中闪了闪。
吸了吸鼻子,肩膀开始微微颤抖:“长安、我…我是来…来跟你道歉的。”
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以前…以前在学堂…是我混账…我…我不该仗着人多欺负你…骂你…推你…都是我的错…”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长安,那眼神里混杂着悔恨、乞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