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如是拧干布巾,动作轻柔地替池雪擦拭脸颊和双手,指尖拂过她温热的皮肤。
窗外的爆竹声渐渐密集起来,间或有绚烂的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短暂跳跃的光影。
“小雪~”
阮如是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外面的喧嚣淹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过年了。你听见外面的炮仗声了吗?”
她停下动作,凝视着池雪宁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
“外面……很热闹。张彪赚了不少钱,他和刘二狗在外面馆子里点了几个菜,还给我带了些。”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微凉的布巾。
其实真实情况是张彪想要吃些好的,但他们这些人做饭都不怎么滴,于是和刘二狗一拍即合去下馆子了。
给阮如是带的也是些他们吃剩的残羹冷炙。
不过阮如是也不想在这些方面掰扯,只要他们给钱让她买药就好。
“你睡了很久了……该醒来了。新的一年了,小雪,早点醒来吧。”
话音刚落,烟花在夜空中陡然炸开,映得窗纸一片斑斓,也炸的阮如是有些恍惚。
“哎哟喂!你们几个不是早就要放炮仗吗?怎么还在那里嘀嘀咕咕?”
吴氏带着笑意的嗔怪声从厨房传来,门帘一掀,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笊篱,冲着院里头凑在一块儿的几个孩子嚷嚷。
“别傻愣着了!你们大叔和冯贵已经拿上炮仗去大门口准备点火了。
阿锦!书茗,赶紧的,都去,热热闹闹的,听着也喜庆!再不去,你们只能闻着味儿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围裙擦着手,几步走到墙根,弯腰捡出专门给他们几个孩子买的纸炮,一人几个塞到手里,不由分说地塞到离她最近的阮如是和游书茗手里。
“快、快、快!这个安全,你们赶紧拿上出去玩儿,迟了就不赶趟了。”
“娘,还有我、给我多留几个!”
长安听故事听的太入迷,以至于刚刚他爹喊他他都没听见。
如今醒过神儿来,上蹿下跳,生怕他娘给他留的少了。
“就你急,你给我小心点儿,别炮仗没点着,把自己个儿衣服点了。”
吴氏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
长安一把抢过吴氏手里剩下的纸炮,一溜烟便跑去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