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系着她生命的头发,在巨大的、完全违背方向的撕扯力下,发出清晰而恐怖的“嗤啦”声——那是头发被硬生生从根部撕裂的声音!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门缝后,池雪和阮如是惊恐的瞳孔里,映出草儿像一片被狂风骤然吹断的枯叶,脱离了那根维系生命的绳索,从数米高的空中,直直地、毫无声息地坠落下来。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像一袋沉重的粮食,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死寂。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草儿小小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不自然的姿势蜷缩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夕阳血红的光,泼洒在她身上,像一层粘稠的、无法洗去的污血。
一缕断裂的、沾着血丝的枯黄头发,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飘荡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垂落,盖住了她半边青灰色的、再无生气的小脸。
房间里,池雪死死捂住嘴的手猛地滑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般倒抽冷气的声音。
身体筛糠似的抖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门缝外那小小的、一动不动的身影,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吞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阮如是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冰冷刺骨。
她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头那片骤然塌陷的、血肉模糊的空洞带来的万分之一痛楚。
草儿……那个会偷偷塞进湿毛巾的草儿……没了?
就这么……没了?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草……草儿……”
池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她疯了似的扑向门板,用尽全身力气去拍打、去抓挠那厚重的木门,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开门!开门啊!草儿!草儿——!”
绝望的哭喊撕心裂肺。
“刘二狗!”
院中,张彪如梦初醒般的狂怒咆哮终于炸开,如同发怒野兽的嚎叫。
他几步冲过去,一脚狠狠踹在吓傻了、瘫软在地的刘二狗身上,“你个作死的畜生!老子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