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比前院略小,也更显局促。
正房三间,是这院子唯一相对“体面”的建筑,至少屋顶的茅草看着新补过,虽然颜色深浅不一,像打了许多补丁。
墙体的土坯同样斑驳,但窗户好歹糊上了新纸——那纸显然是最粗劣的桑皮纸,厚薄不均,泛着灰黄。
窗纸上贴了条歪歪扭扭的红纸,大约是年节时留下的,如今也已褪色卷边。
阮如是没去后院,之所以知道,也是池雪刚刚寥寥几句说的,因为后院的房子相对较好一些,早就被张彪和刘二狗瓜分了。
此刻她朝东南角走去,因为池雪说了,灶房就在那边。
灶房的门是歪斜的,久经风霜的木板边缘已朽烂发黑,勉强靠着一根粗壮的门栓维系着最后的体面。
推开时,那“吱嘎”的呻吟声,像是老骨头在吃力地活动。
随之,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混合着柴火灰烬、潮湿霉味和淡淡油烟气的复杂味道。
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的是灶台,紧贴着后墙。
阮如是粗粗看了一眼,大概是用粗糙的黄泥掺着碎麦草夯筑起来的,表面坑洼不平,布满了经年累月的烟熏火燎痕迹,黑黢黢、油腻腻的。
灶膛口开在灶台正面,像个张开的黑洞,旁边散落着几根没烧尽的柴禾和一堆蓬松的草木灰。
阮如是转头寻摸着能吃的东西。
池雪说了,没有储物间,吃的都放在壁龛里。
壁龛?
哦!在这儿!
径直走到壁龛那儿,其实就是灶台侧面的一个小凹陷。
阮如是看见几个豁口的粗陶碗、两三个同样粗陋的陶盘、几双长短不齐的旧木筷。
角落里还有一个歪斜的小矮柜和一个破藤筐,里面胡乱塞着些杂粮口袋,阮如是发现多半是糙米、糙面还有些豆类,以及一小袋粗盐。
至于油的话,根本没有。
阮如是想了想,她会的不多,直接熬粥就好了,再烙几张饼子对付一下。
想清楚后,便挽起袖子开干。
水缸在灶台对面,粗陶制的,缸体粗糙,釉色剥落,缸口边缘也崩掉了几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