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科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不饿,先回去了。”
他说完,抬腿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潘宁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叫住他,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看着秦科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来奶奶家过寒假,秦科带着她在雪地里堆雪人,手冻得通红。
秦科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给她,自己搓着手哈气。
还有除夕夜的时候一起去看烟花,秦科把怀里那个带着热气的烤红薯递给她,让她一直抱着取暖。
多少年过去,潘宁还记得。
那时候的冬天很冷,但心里是暖的。
现在,陈熵带来了御冬的一切,可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院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呢?
*
秦科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村后的小山坡。他走得很急,脚步在冻硬的土路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他感觉不到疼。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发涩。
陈熵所做的一切:那些贴心的礼物、那些专业的厨师、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无不是在向他展示一个残酷的事实:潘宁更适合他。
陈熵能给潘宁的,是他穷尽一生也给不了的。
想着,秦科的眼睛有点不受控的发酸,紧接着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流过冰冷的脸颊。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潘宁手上的戒指,还有她看陈熵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有疑惑,有不赞同,但似乎……
也有接受。
是呀,她接受了。
接受了那些昂贵的戒指,接受了陈熵用钱铺就的一切。
秦科不想承认,但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
宁宁不就是因为陈熵有钱才跟他的吗?
也许宁宁是对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现在潘宁是总裁夫人,光鲜亮丽,陈熵是青年才俊,都市新贵,两个人在一起合情合理。
而他,还在原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赤裸裸的刺痛。
这点痛提醒他还活着,提醒他还有感觉,提醒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守了这么多年的人,要被一个用钱砸开一切的男人带走?
凭什么他这么多年的感情,要输给那些冰冷的东西?
陈熵虽然在用他的方式宣告主权。
而他也不能停滞不前,他不能放弃,为了他的和潘宁的以后,他想拼一把!
忽然间他想明白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形,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
那念头危险而诱人,带着神秘的力量,却也带着某种希望。
如果……如果他也有钱了呢?
如果他也能给潘宁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呢?
如果他也能像陈熵那样,用实力证明自己配得上她呢?
秦科停下脚步,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痛苦,而是多了某种决绝的东西。
最终,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