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误?”董卓粗声粗气地哼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是张济从前线发来的急报,他敢谎报不成?”
李儒沉默片刻,缓缓直起身,沉声道:“倒是我等疏忽了。联军之中,竟藏着能伤奉先的人物,看来不可小觑。”
“奉先一伤,虎牢关军心必乱,士气定然大跌!”
董卓烦躁地扯着胡须,声音发紧,“那关隘本就吃紧,一旦被联军攻破,我等便成了瓮中之鳖!传我将令,即刻调兵增援——”
“岳父大人且慢!”李儒急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臂,沉声打断。
董卓瞪起环眼,不悦地甩开他的手:“你敢拦我?莫非有什么计较?”
“岳父息怒。”
李儒稳住声气,缓缓道,“奉先受伤固然棘手,可虎牢关尚有五万守军驻守,联军想要一蹴而就攻破关隘,绝非易事。
退一步说,即便此刻虎牢关真有危局,我军仓促调兵增援,长途奔袭之下,怕也是远水难救近火。”
“那你说怎么办?”董卓的怒气稍敛,却仍带着焦灼。
李儒目光一凛,吐出四个字:“撤出洛阳。”
“什么?!撤出洛阳?”董卓像是被火烫了一般,猛地拔高声音,震得梁上悬着的灯盏都晃了晃,
“我好不容易将这帝都攥在手里,凭什么要走?”
“非是退让,而是迁都长安。”
李儒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愈发沉稳,“容小婿细说:其一,联军如今声势浩大,其中不乏令我等忌惮的劲敌,与其在此硬碰硬损耗兵力,不如暂避锋芒,保存实力;
其二,朝堂之上本就暗流涌动,反对我等的旧臣不在少数,若此战失利、损兵折将,这些人必会趁机发难,置我等于死地;
其三,迁都长安后,天子仍在我等掌控之中,岳父依旧是当朝太师,权柄分毫不会动摇;
其四,只要天子在握,联军必定会衔尾追击,届时我等便可凭长安的险关要隘,消磨他们的锐气,待其疲敝,再举兵反攻,方为上策。”
董卓背着手在大厅里踱来踱去,靴底碾过碎裂的瓷片发出刺耳声响。厅内静得只剩他粗重的喘息,片刻后,他猛地顿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说得有理。就依你之计,迁都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