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杜天僖摇了摇头。
“我当时也没看出具体是什么病症。”那郎中接话道。
杜天僖叹了口气:“如今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翌日,缙云县二堂,还是那些人,还是同样的座次,唯有郑有德被命令坐镇官驿而缺席。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刑部侍郎李泰拍案而起,指着太医院典簿杜天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杜典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开膛破肚?验尸?!那可是诚意伯!是功勋盖世、德高望重的刘公!他的遗体,岂容你这般亵渎?!此乃大不敬!是对逝者最大的侮辱!如此荒唐的行径,我李泰第一个不答应!” 他声色俱厉,仿佛杜天僖提出的不是一项普通的仵作检验,而是十恶不赦的大逆之举,意图用纲常礼法的重锤将解剖之议彻底砸碎,绝不能坐实了毒杀的论断。
大理寺右少卿周志乾脸色铁青,他深知杜天僖所言是查明死因最直接的方法,但李泰扣上的“亵渎”、“大不敬”的帽子沉重无比,让他也倍感压力——刘基是他的恩人,若是支持对遗体进行解剖,实在是于礼不合。可他也确实想查明刘基的死因,找出真相,这既是他对刘基知遇之恩的报答,也是他身为大理寺官员的职责所在。
经过一阵内心的激烈挣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李侍郎!杜典簿奉陛下旨意,是为查明伯爷死因,绝非故意亵渎!若不解剖细查脏腑,如何确证是否中毒?如何追索毒物来源?难道仅凭体表观察、牲畜的验证,就能告慰伯爷在天之灵?就能给陛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转向主位上面露难色的朱樉,“王爷!真相重于虚礼!下官以为,若为查明真凶,还刘公清白,杜典簿所请虽有不妥,却属无奈之举!请王爷三思!”
监察御史邢雄再次扮演起和事佬,但语气明显偏向李泰:“王爷,周少卿求真相之心拳拳,李侍郎护重臣身后尊严亦是职责所在。然开棺剖验,确非小事,有违伦常,恐惹天下士林非议,更令刘公门生故旧心寒啊!而且,是否解剖遗体,恐怕还得征求刘公家人的意见,若是家人不同意,咱们也不可用强啊!不若…再详查旁证?比如那王小二,若能深挖其口供…”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王小二,意图拖延甚至绕过解剖。
“就是!亵渎先人遗体,刘公之子肯定不会同意。”李泰插言道。
“这是破案的重要线索之一,不可轻易放弃。”
“够了!” 秦王朱樉被吵得脑仁疼,猛地一拍桌子,“都别吵了!杜…杜天僖,你有多大把握?剖开了就能确定是不是中毒?是什么中的什么毒?”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烦人的差事。
杜天僖是个纯粹的医者,不卑不亢:“回王爷,下官不敢妄言十成把握。然初步查验,无所判断,唯有剖验,详查胃肠、肝脾受损情状,在对比同样吃下药粉的猪狗的情形,便可确认。此乃医家本分,为死者言,非为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