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一张冷脸,再加上他也无意隐藏,所以厉清河非常直观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自己不受待见。
厉清河倒也没有生气,反倒是乐呵呵地招了招手,用灵力给祁无妄倒了一杯茶。
“我看小友神色不虞,是不是觉得我们对下界的做法有些过于狠心了?”
祁无妄接过空中飘过来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前辈想来也并不在意在下的看法,又何须多此一问。”
“哈哈哈哈,年轻人,果然是心直口快!”厉清河笑了笑,一双深沉的眸子落在祁无妄身上看了片刻,目光悠远,似是在追忆什么。
“其实老夫年轻时也如小友一般对是非黑白敢怒敢言,甚至,我还曾想过拯救下界,小友可信?”
祁无妄没说信与不信,只是看着厉清河的眼睛问道:“那前辈为何放弃了?”
厉清河看着祁无妄那双似乎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睛不由地苦笑,也许,他今日所言在这个小修士眼里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为当年那个痛苦挣扎的自己辩解一番。
“那时候我是宗门少有的天才,不过一百二十岁便修成了元婴,宗门长辈们全都对我寄予厚望,师兄弟们也对我崇拜不已,师尊更是希望我能成为万年来第一个飞升的修士,故而宗门所有的资源都对我倾斜,也是因此,我得知了下界的一切。”
厉清河说到此处叹了口气,“我在知晓了下界之事后第一反应便是震惊,尤其是在得知当初我在筑基期得到的大机缘便是用数千条下界凡人的灵根灌体后,我的内心也充满了痛苦和愧疚,所以,我当时和师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那时的我还说过一句十分可笑的话。”
也许是真的觉得那句话十分可笑,厉清河又笑出了声,随即才看着祁无妄,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厉清河便是不靠这些歪门邪道也能凭借一颗坚定的道心飞升成仙。’”
说完,厉清河不再言语,只是眼中的追忆逐渐黯淡,转变成了一种夹杂着不甘和自嘲的复杂。
“前辈所言并不可笑。”祁无妄摩挲着茶杯,沉默了片刻才道:“晚辈始终认为修仙者,修的是道,更是心,道虽无情,但世间自有因果,即便不分善恶,只说因果,你们此举也定有代价要偿还,上古时的那场大劫便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