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所见,让张诚君浑身剧震,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那塔内,并非什么祭坛、王座或核心法阵。那是一个巨大的、纵向贯穿了不知多少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蜂巢”!
无数个由粗大、布满荆棘尖刺的黑色金属构成的囚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镶嵌在塔壁之上,从塔底一直延伸到法眼所能穿透的最高处!每一个囚笼都狭小得仅能容身,里面蜷缩着一个……或半个……人!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瘦骨嶙峋,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污垢和干涸的血痂。许多人身上插着诡异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管道,管道的另一端连接在囚笼壁上搏动的“血管”中,那些污秽的红光液体正缓缓地、持续不断地被抽吸出来,注入管道,流经这些人的身体!他们在昏沉中无意识地抽搐着,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连发出哀嚎的力气都已耗尽。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灵魂的光辉被那污秽的管道贪婪地汲取、污染,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绝望死寂。这哪里是囚禁?这是将活生生的人族,当成了维持这座邪恶之塔运转的“活体燃料”和“灵魂电池”!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张诚君喉咙深处挤出。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比他见过的任何战场、任何魔窟都要惨烈百倍!每一张麻木痛苦的脸,都像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紧握的拳头在暗绿色鳞甲覆盖下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住那股即将焚毁理智、冲出去将这邪塔轰成齑粉的滔天怒火!
“冷静!必须冷静!”识海中,理智的警钟疯狂敲响。此时冲动,非但救不了任何人,自己连同须弥空间内的所有追随者,都将成为这塔中新的“燃料”!他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囚笼上移开,混沌法眼的微光流转,扫向塔内其他区域。
就在邪灵塔中段,一个相对开阔、由扭曲骨质构成的平台上,几道散发着强大而邪恶气息的身影聚集着。它们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污秽浪潮,即便隔着塔壁和遥远的距离,也能被张诚君的法眼清晰地捕捉、解析。
一个身形如同巨大蠕虫、头部却裂开成三瓣、布满利齿和不断眨动的复眼的异族(精神波动尖锐而贪婪):“……已经彻底搜遍了东三区所有矿坑和俘虏营,连那些最卑贱的人族奴隶的排泄物都用法术过滤了三遍!没有!根本没有‘气运珠’的半点气息!这些低等的爬虫,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要么就是骨头比我们想的还要硬!”
另一个悬浮在半空、由翻滚的黑色烟云构成、核心处闪烁着两点惨绿魂火的虚影(精神波动阴冷而迟缓):“……硬?再硬的骨头,在‘汲魂塔’(它指向塔内囚笼的方向)里熬上十天,也会变成烂泥。继续加大抽取力度…用痛苦…撬开他们的嘴…总能榨出点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一点碎片…线索…”
一个端坐在由白骨堆砌成的座椅上、体表覆盖着厚重暗金色甲壳、形似巨大甲虫、头部生有螺旋独角的存在(精神波动最为强大,带着一种高位者的威严与不容置疑),它一直沉默着。直到那虚影说完,它才缓缓地释放出一道极其凝练、如同冰冷钢铁般的精神波动,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杂音:“……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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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斩钉截铁,毫无波澜,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和一丝隐藏极深的不耐。它甚至没有解释,没有规划,仿佛“继续找”就是唯一的真理和路径。精神波动之后,是长久的沉默。平台上的几个强大异族似乎在这绝对权威面前噤若寒蝉,连精神波动都收敛了许多。
“继续找……”张诚君咀嚼着这三个字,如同咀嚼着烧红的炭块。原来如此!这滔天的罪孽,这无尽的折磨,这屠城灭族的仇恨根源,竟然是为了寻找一颗所谓的“气运珠”!这些肮脏的异族,视人命如草芥,将万千同胞投入这血肉磨盘,仅仅是为了搜寻一件它们认为有价值的“宝物”!
愤怒的岩浆在胸腔里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喉咙喷发出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暗绿色鳞甲下的脸庞因极致的克制而微微扭曲。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邪灵塔移开,继续扮演着麻木的巡逻守卫,沿着街道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仿佛只是被那塔的威压所慑,不敢久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这“气运珠”究竟是什么,又可能在哪里。其实他知道,地球就是,但至今他也没有弄明白这有什么用,何为气运珠,这气运又从何而来,一直让他没有弄明白!他现在更需要摸清这座城市的防御力量分布,找到可能的弱点。
街道两旁,异族的“生活”景象继续冲击着他的感官。他看到一间巨大的石屋敞开着门,里面挂满了各种生物的残肢断臂,血水在地面汇聚成溪流。几个形似剥皮狒狒的异族在里面忙碌,用骨刀切割着,将一些相对完整的肉块挂上挂钩。门口赫然用某种干涸的血液画着一个扭曲的、象征“新鲜血肉”的异族符文——这是一家“肉铺”!而挂在显眼位置、被几个异族指指点点的,赫然是两条属于人类的、被剥去了皮肤、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的腿!
张诚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行移开视线。他看到一些相对矮小的、形如直立蜥蜴的异族,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戴着沉重镣铐的人族奴隶。奴隶们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搬运着比他们身体还要巨大的、沾满泥土的矿石或沉重的兽骨。稍有迟缓,蜥蜴异族手中带刺的骨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带起一溜血花和压抑的痛哼。
在一个稍微僻静的街角,一个由几块巨石胡乱堆砌的简陋“窝棚”旁,张诚君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被窝棚阴影里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吸引。那是一个人族小女孩,不过六七岁年纪,瘦小得不成样子,破布般的衣服勉强蔽体,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淤青和鞭痕。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看不出原貌、用破布和草茎扎成的残破娃娃,小小的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那双本该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和茫然,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浑身长满癞痢、形似鬣狗的异族似乎被小女孩的存在吸引了。它停下脚步,浑浊的黄色眼珠里闪烁着残忍而好奇的光,腥臭的涎水从嘴角滴落。它伸出覆盖着肮脏硬毛的前爪,带着玩弄猎物的恶意,猛地抓向小女孩怀里的破娃娃!
“嘶啦!”本就脆弱的布娃娃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草屑散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