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你咋说我咋办,你指东我不打西。”
......
翌日清晨,三姓寨还裹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下浜杨家老祠堂前的石阶上还凝着露水。
李精诚和罗曼柔一大早就从白柳树垭驱车下山收拾好了会场。
杨浩宇也早早地从三姓寨昊天集团总部赶回下浜,来到了祠堂。
他将连夜修改的项目计划书整齐摆在斑驳的木桌上,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纸张边缘,那里被反复翻阅留下的褶皱,像是他此刻紧绷的心绪。
远处传来铜锣“哐哐”的敲击声,悠长的声响穿透晨雾,惊起了祠堂外那棵百年老樟树上栖息的几只红嘴山雀。
他抬头望去,只见忠财伯佝偻着背,拄着油亮的铁木拐杖,正缓步走来。
拐杖每敲在青石板上一下,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叩击着三姓寨的古老脉搏。
忠财伯身后跟着二十来个村民,有的扛着沾满泥土的锄头,裤脚还沾着晨露;有的怀里抱着正在哭闹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对这场会议的疑惑与不安。
“浩宇啊,你在卸甲坪村的公司做得好好的,怎么听说又要回咱下浜的上屋场办个新厂子?”新晋族长忠财伯在石凳上缓缓坐下,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杨浩宇的肩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虑,“你读过大学,见过大世面,可也不能忘了老规矩。”
“老话说得好,住得好别搬,睡得好别翻。你那边做的好好的,何必再来折腾一番呢?”
“而且,上屋场后山的地界儿是山神爷的地界,动不得,老一辈传下来的话,咱们得听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忠诚伯蹲在地上,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瓮声瓮气地说:“可不是嘛,前几年隔壁村非要在上屋场的林子边盖房子,结果没到半年,一场山洪,房子全冲没了。”
他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罗曼柔看了一眼李精诚,李精诚转而又瞪了一眼他爹杨忠诚,忠诚伯便立马耷拉下脑袋,吞云吐雾的,再也一言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