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

他握紧净墟，终于迈步。

战场已经变成了炼狱。

那些远古怪物无穷无尽，从深渊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守护者们用生命筑起一道道防线，又一道接一道被撕碎。

那只最早被顾诚唤醒的巨兽，在撕碎了第十七只怪物后，终于被一只巨大的脚掌踩成肉泥。

它消散前的最后一眼，望向的是顾诚。

那些后来苏醒的守护者们，有的甚至没有名字，没有记忆，只是本能地挡在顾诚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攻击。

它们消散前的最后一声嘶鸣，喊的都是同一个词：

“走……”

飞龙群全部战死了。

最后一只飞龙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三只怪物撞进深渊，与它们同归于尽。

龙皇浑身浴血，那些鳞片已经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

但它依旧站在顾诚身前，用最后的力气，挡住那些冲来的怪物。

一只。

两只。

十只。

百只。

它撕碎了上百只怪物，自己也快要油尽灯枯。

又一只怪物冲来。

那是一只形似蝎子的巨兽，尾钩上凝聚着足以毒死星辰的剧毒。

它的尾钩刺向龙皇的心脏，快如闪电。

龙皇躲不开了。

它闭上眼，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但那一击没有落下。

它睁开眼，发现顾诚站在它身前，用左手握住了那只尾钩。

那尾钩刺穿了他的手掌，剧毒正在顺着手臂蔓延。

但他没有松手，只是用力一握，将那只尾钩连同整只蝎子一起，狠狠摔在虚空中。

然后他一脚踩下，将那只蝎子踩成碎片。

他回头，望向龙皇。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悲。

“够了。”他说。

龙皇发出一声低鸣，想要说什么，却被顾诚抬手止住。

“够了。”他重复道，“你们做得够多了。”

龙皇的眼中涌出泪来。

顾诚抬手，轻轻抚过它破碎的鳞片，抚过它断裂的龙角，抚过它满是伤痕的脸。

“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朝着那片深渊走去。

龙皇望着他的背影，想要跟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它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