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
引导这个耗尽了所有时间与可能性的世界,安然步入它早已注定的、永恒的安眠。
他抬起寂灭之刃,并非指向世界,而是轻轻点向面前的虚空。
“汝之岁月已尽,存在当息。”
“以吾之名义,引汝归寂。”
随着他的低语,寂灭之刃刃尖荡漾开一圈柔和的、却蕴含着绝对终结意志的灰色波纹。
这波纹并不迅疾,而是如同温吞的水流,缓缓向前蔓延,触碰到那古老世界正在剥落的边缘。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痛苦的挣扎。
那昏黄的、正在消散的世界边缘,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瞬间,其崩解的过程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但又显得异常平和。
物质无声地化为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被那灰色波纹悄然吸收,汇入寂灭之刃,再反馈至顾诚的永寂之域。
这吸收并非掠夺,更像是一种接纳,接纳这自愿走向终结的存在,将其融入那最终的、永恒的寂静背景之中。
灰色的波纹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世界内部渗透、扩散。
所过之处,崩坏的法则被抚平其最后的涟漪,紊乱的能量被导引入永恒的静止。
那暗红色的、如同余烬般的光芒,也在这灰色的浸润下,悄然熄灭,仿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热量。
这是一个安静到极点的消亡过程。
没有爆炸,没有怒吼,只有存在本身被一点点、一片片地“擦拭”干净,回归到诞生之前的“无”。
顾诚悬立于虚空,寂灭之刃引导着这场宏大的归寂仪式。
他如同一个冷漠而精准的画家,正用灰色的颜料,将一幅陈旧而破损的巨画,从容不迫地覆盖、抹平。
世界的体积在缩小,边缘不断被灰色吞噬。
那弥漫在虚空中的、沉重的衰败气息,也逐渐被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绝对的寂静所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片大陆的残骸被灰色波纹温柔地覆盖、消融后,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古老世界,已彻底从这片昏黄的虚空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