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是一门学问。

送得轻了，显得敷衍；送得重了，反倒让人起疑。

唯有投其所好、恰到好处，才能送进人心坎里。

而水晶殿此番三件大礼——【沧元听潮珊瑚】《无垠水行功》残篇、梦鱼族侍女梦瑶。

件件都打在陆在安的软肋上，让他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这背后，显然不是巧合。

陆在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晶仙子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

“夫人这三件大礼，件件都送到了陆某心坎上，说句实话，便是让我自己开口要，也不过如此了。”

晶仙子闻言，掩嘴一笑，也不隐瞒：

“山主谬赞了，不瞒山主，这三件礼物，其实并不是妾身的主意。”

“哦？”陆在安眉梢微挑。

“乃是白猿前辈亲口提出的。”晶仙子坦然道，“它说，山主会需要这些东西，妾身不过照办，能合山主之意，那是最好不过。”

白猿大妖？

陆在安一怔，这已经是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是从海良口中——

其负白泽血脉、能通阴阳、知天命、卜吉凶，提前占卜出了蜃蛟蜕鳞之事，算准了洛小雨的祸福相依。

如今，又是它算出了自己的需求？

看来这白猿当真不简单，水晶殿与这白猿的关系，也远比他想象的深厚。

“白猿前辈在我夫君成名之前，便已提携引路。”

晶仙子似乎看出了陆在安心中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也不为过。”

陆在安点点头，心中暗暗感慨。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一头通晓天命的白猿坐镇，水晶殿这些年能屹立不倒、大肆扩张，恐怕也少不了它的暗中指点。

“若有机会，我定当前往东海，亲自拜访殿主和这位白猿前辈！”

陆在安真心感叹道。

晶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起身道：“那便静候山主佳音了。”

她顿了顿，环顾殿中，又道：“今日叨扰已久，妾身便先行离去，不打扰山主清修了。”

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去反倒显得多余。

陆在安也不挽留，点头起身，亲自送客。

临行前，他唤来许嫣儿，将新鲜采摘的【云岫灵芽】包了一大盒，递给晶仙子：

“山中粗物，夫人带回东海慢慢品……”

晶仙子接过，笑意盈盈：“多谢山主。”

她将茶盒交给海良收好，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静静侍立一旁的梦瑶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梦瑶，我让你留下来当山主的侍女，你不会怪我吧？”

梦瑶连忙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坚定：

“奴婢的命都是夫人救的，岂敢言怨。”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能跟随一位结丹真人，贴身服侍，这归宿比梦鱼族那些还在朝不保夕、东躲西藏的兄弟姐妹们，已经不知好了多少倍。

更何况。

这位云笠山主看着并非凶戾、恶毒之辈，能留在山中清修，已是上好归宿。

陆在安轻咳一声，也开了口：

“咳咳……夫人放心，我自会善待梦瑶，这云笠山，乃至北空域，都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他话说得平淡，却不容置疑。

若非上古妖文的事，他确实不会收下梦瑶。

可既然收了，便不会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