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帐内神色各异的宗亲,话锋陡然转沉:“父王,您也知道,瓦剌这些年折损的孩子还少吗?连我那些兄弟,不也多是不明不白就没了?”
这番话虽显离经叛道,却像根针,刺破了王室讳莫如深的隐痛。
这些年,瓦剌宗室子弟夭折、横死的消息,确实像草原上的风沙一样,从未断过。
马哈王子攥紧了拳:“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大庆的风俗,或许……能让这孩子避开那些祸事。”
宗亲们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连成年的王子都难保平安,一个刚出生的婴孩,用什么法子不是赌?
大庆的规矩纵是陌生,好歹透着几分安稳气,总比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孩子出事强。
瓦剌王抬眼看向马哈,终究是松了口:“便依你吧。”
于是洗三礼便换了模样,铜盆里盛着温凉的艾草水,是从甘州加急送来的陈艾。
旁边摆着红绸裹着的银锁、蜜糕,都是七公主早就让嬷嬷备好的。
连唱祝词的都换了从大庆陪嫁来的老嬷嬷,声音软糯地念着“长命百岁”“富贵双全”。
正热闹时,远方的庆贺却已越过风沙,一路涌来。
甘州乃至整个西北的官员们听闻七公主诞子的消息,先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料到这位远嫁的公主竟会在此时添丁,回过神后,便都忙着备起贺仪,星夜兼程地往瓦剌送。
其中数甘州的贺礼最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