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结束了。
那恐怖的东西,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之前姬小鹿盘坐的地方——依旧是空的。
他还没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闷雷开始在云层深处滚动,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先是一滴、两滴,很快就连成了线,最后化作倾盆暴雨,疯狂地冲刷着天台,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李子衿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
她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闪电撕裂夜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个天台,也照亮了不知何时重新盘膝坐在原地的身影。
姬小鹿回来了。
他的旧道袍被暴雨彻底淋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却毫无温度的线条。
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雨水顺着他雕塑般完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闭着眼,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从未发生,仿佛这倾盆暴雨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只有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非人感,在雨幕中更显凛冽。
李子衿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当又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雨幕时,她看清了。
他左边道袍的袖口,靠近手腕的地方,撕裂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边缘皮肉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正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淌下的血水很快被稀释成淡淡的粉红,又迅速被更多的雨水冲走。
那不是普通的撕裂伤。
是子母怨魄临死反扑留下的“怨毒蚀”。
蕴含着最污秽的诅咒之力,能腐蚀血肉,更会侵蚀灵魂。
而他,竟然就这么坐着,任由伤口被冰冷的雨水冲刷。
仿佛那只是无关痛痒的擦伤,仿佛那钻心蚀骨的剧痛和跗骨之蛆般的诅咒根本不存在!
李子衿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有嘶吼。
只是,那层维持了五年的、如同精密仪器外壳般的平静,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