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皇甫晏抓住铷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本府自知……大限将至。只是有一事……相托……
他剧烈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羌人……并非全要反……是白狗部……龙桥部……被本部逼得太狠……你……你去寻……寻白狗部的迷唐……他……他年少时曾在成都为质……通晓汉话……
迷唐?铷棠记下这个名字。
告诉他……皇甫晏的眼神开始涣散,本府……错了……朝廷的徭役……减半……赋税……恢复旧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叹:皇甫氏……世代将门……竟死于……边郡小吏之手……
话音未落,手已垂落。铷棠有些哀伤地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现场一片死寂。夕阳终于沉入了岷山背后,暮色如潮水般涌来。铷棠缓缓起身,望着南方成都的方向,想起临行前王濬都督的话:益州之患,不在吴,不在魏,在于人心离散。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
铷棠不由得感慨:皇甫晏有将门之勇,却无怀柔之智。他以雷霆手段压服羌人,却不知这些边郡部族,表面畏威,心中怀德。一旦压迫过甚,便会如弹簧般反弹,玉石俱焚。
将军,羌人追兵已近关下!斥候急报。
铷棠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走,随我去城里,见见迷唐!
将军!敌众我寡,不可力敌!
谁说我要力敌?铷棠握紧缰绳,皇甫晏以死教我一件事——对这汶山的羌人,刀箭不如舌头快。我去会会那个迷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