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一愣,笑出声来:“咱挨家挨户送样品,人家都嫌烦,你倒好,让他对着手机吆喝两嗓子,人就掏钱?当咱们是天上掉馅饼呢?”
“真不是!”尚雍急得直摆手,“现在流行这个,网上全在搞!”
“阿姨。”
佘遵没等他继续扯,直接开口,语气稳得跟钉在地上的钢筋似的:
“直播带货刚起步,现在只有淘宝能卖,但双十一刚过去,几个主播一晚上卖了几十万单,数据摆那儿,不是吹的。”
“我在抖音有三百多万粉丝,每次开播,最少十几万在线,高峰时能冲到二十二万。”
“二十二万人啊,妈——不是二十人,是二十二万!”
“就算只有一百分之一的人需要文具,那也得两千多人下单。
一天两千,十天两万,一个月六七万单,你说咱厂能撑不住?”
他这话一出来,屋里突然静了。
他妈低头盯着桌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塑料文件夹,半晌没吭声。
二十二万……这数字太重了,重得她有点脚底发虚。
她一辈子在工厂里算计成本、看产量、压工期,从来没见过谁能靠一部手机把货卖到天南海北。
可眼下,厂子的机器都快生锈了,工人走了大半,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她抬头,眼神有点飘,但话还是软了下来:“唉,这玩意儿……我懂啥啊。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插不上嘴。
雄雄,你既然信他,那就放手干吧。”
“反正……厂子现在也就这样了。”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些年有多拼。
明明单位给升职了,却为了省点开销,自己跑回来搬箱子、盯流水线。
那孩子,比谁都懂事。
“行!妈,你就等好消息吧!”
尚雍眼睛都亮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可他心里也虚得厉害——直播?带货?他连抖音APP都还没点开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