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伤如附骨之蛆的这些日子里,这简直就是奇迹!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阿韵手中那几乎耗尽大半的“大地之根”,声音有些干涩:“此物…太过珍贵。你族圣物,天地奇珍,耗在我身上,值得吗?”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这大地之根的力量几乎用一次少一次,无法再生,对阿韵及其族人来说,无疑是最后的保命底牌。
阿韵却毫无心疼之色,反而用力吸了吸鼻子,用那双依旧澄澈、却多了几分坚韧的大眼睛认真看着东辰:“因为你救了我们!救了阿公,救了大伙儿!阿爹说过,做人立命于天地间,恩义比山重!你于我们有救命大恩,别说一点大地之根,就算是我们这条命,也是你给的!”
她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厚重与决然。
这并非什么深思熟虑后的权衡,而是深深刻在她骨血里的朴素道义。
东辰沉默了。
修行近千载,尔虞我诈、弱肉强食早已是常态,大道争锋下,情义二字更是如履薄冰。
阿韵这朴素的报恩之言,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他那颗被道伤与漫长岁月冰封许久的道心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看着少女眼中的赤诚,他缓缓点头:“好一个‘恩义比山重’……多谢。”
在阿韵和那位获救的阿公等几位族老的安排下,幸存的几十名圣墟遗民开始整理残破的家园,清理同伴的尸骸。
气氛依旧沉重悲戚,但比起之前的绝望死寂,终归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希冀。
而带来这一切希望的东辰,自然被奉为座上宾,受到无与伦比的尊敬和照料。
他对此不甚在意,更多时间在恢复神识,探查圣墟受损的核心区域,尤其是那七座空荡的神柱基座。
几日休整后,一个奇特的夜晚来临。
即便身处这般惨烈剧变之后,圣墟残存的族人们竟也遵循着古老的传统,点起了微弱而温暖的灯火。
“前辈!”
阿韵难得换上了一身虽然陈旧却洗得干净、带着民族纹饰的粗布衣裙,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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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显得有些腼腆,静静走到东辰休息的石室外,“今天是…...我们补玉一族的花灯节。虽然…...虽然样子有些简陋了,但族老们说,日子总要过,希望不能灭。您…要不要来看看?”
东辰本对这些凡俗节庆毫无兴趣,但看着阿韵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想到她那日救他的时决然,以及这废墟上挣扎求生的微弱灯火所代表的那份韧性,他微微颔首。
步出石室,眼前景象让他微微驻足。
圣墟中心残存的一小块开阔地,无数手工磨制的粗糙石碗被摆放整齐,里面盛放着宝贵的、仅存的动物油脂,用草捻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