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繁奕以为今日又要无果而终时,书房内忽传来一声轻响,是木椅挪动的微颤。紧接着,一道沙哑枯涩的声音飘出:“进来吧。”
柳繁生当即抬手,推开那扇沉厚的木门。屋内光线偏暗,柳宗主背对着门口,坐在窗下太师椅上,肩头微佝,不复往日挺拔。
“父亲。” 柳繁生轻声唤,声线里凝着难掩的沉郁。
柳宗主缓缓转身,鬓边白发又添数缕,脸上皱纹更深几分,唯有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混沌,凝着些许清明。只是那清明,在触及柳繁生目光时,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繁生。”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似被砂纸磨过,“前尘旧事,我早记不清了。都散了,别再提了。”
柳繁生沉默片刻,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父亲,母亲的死因,连无诀的身世,我与繁奕早已查清,你不必再瞒。如今,我只求一句答案 —— 如何寻得幽浮地宫,救回玄青。”
“哐当 ——”
柳宗主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一颤,身侧白瓷茶盏应声坠地,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茶水泼洒开来,湿了青砖,也沾湿了他的衣摆。
他眸光剧震,眼中那点好不容易凝起的清明,瞬间被惊惶撕扯殆尽,脸色煞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半晌吐不出一个字,唯有喉间溢出细碎气音,难掩慌乱。
“繁生!你怎能轻信旁人胡言!” 良久,他才猛地拔高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母亲…… 你母亲是病逝的,与连无诀那魔头,毫无干系!”
柳繁奕快步上前,侧身立在柳繁生身侧半步:“父亲,天下见过连无诀的修士何止百数,谁都瞧得出来,他与你有七八分相似容貌,若非血脉相连,怎会如此?母亲身子向来健朗,怎会无故病逝?更何况凝烟岛丹术冠绝天下,医术亦是顶尖,又怎会连母亲的病都束手无策?事到如今,何必再自欺欺人!”
柳宗主垂眸,目光涣散地落在地上碎裂的茶盏上,瓷片寒光映着他眼底的颓然,良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是……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