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又把哥哥打伤了!”清脆童声裹着焦灼自头顶落下。
童魇踩着细碎流光从天而降,衣摆缀着的星子流苏簌簌晃荡,身后紧跟着一身青衣的杨旋儿。
一落地,童魇便飞快跑到连无诀身边,肉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指尖碰了碰连无诀染血的衣襟,又慌忙收回:“这么多血……哥哥该疼坏了!”
杨旋儿快步上前,指尖灵光如流水般淌出,缠上连无诀胸口那处深可见骨的血洞。
殷红的血珠在灵光里打着转,渐渐凝住不再汹涌,她望着那狰狞的伤口,眉头紧皱:“你下手怎这般没轻重?忘了赤渊印同生共死?他若撑不住,印力反噬之时,你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玄青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她何尝不知这后果?可若不出手,难道要任由他肆意轻薄?
那屈辱的滋味烧得心肝都在疼,叫她如何能忍?
“上次你把哥哥打伤,哥哥在执月涧养了整整三个月,连我带的糖糕都没力气吃!这下倒好,又被你伤成这样!”
童魇跺了跺脚,小手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瞪向玄青,“这次你必须守着哥哥疗伤!不能再让他伤心了!不然我就把你关进赤渊最深处,一辈子都不让你出来!”
杨旋儿俯身扶起连无诀,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转头对童魇道:“阿童,快带盟主大人回执月涧的血汐泉,晚了血怕是要流尽了。”
话音刚落,玄青眼前骤然亮起一片炫丽星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下一秒,一团轻柔白雾将她裹住,周身触感瞬间变换。
脚下柔软的草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滑温润的玉石,带着微凉的暖意,竟已站在一处温泉旁。
泉水呈淡粉色,似融化的胭脂混了晨露,澄澈水面上漂着细碎的血色灵珠,轻轻晃动着。
氤氲热气袅袅升腾,撞上石壁时,竟凝出一朵朵会发光的血色花印,微光闪烁间,宛若将晚霞揉碎了撒在石上。
玄青心头微惊,这地方的灵力竟如此精纯,想来是连无诀特意为疗伤开辟的秘境。
杨旋儿脱下连无诀染血的衣袍,将他放入温泉中。
泉水没过他胸口泛起圈圈涟漪,丝丝缕缕的血丝顺着水流缓缓散开,化作细小的光点融入灵珠中,灵珠的光芒也随之亮了几分。
玄青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四周。
眼前是方宽敞的山洞,钟乳石从洞顶倒垂而下,有的像凝住的冰柱,有的像盘旋的游龙;
洞外是片幽深林海,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漏下零星碎光,落在洞口的石阶上。
她指尖微动,几缕灵力如蛛网般散开,贴着洞壁细细探查。
灵力所触之处,洞壁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像层看不见的屏障——显然是被强大阵法护着,连风都吹不进半分。
“快来帮忙啊!”杨旋儿回头看向她,声音里透着急切,“这‘血汐泉’虽能助他疗伤,却得有人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你与他有赤渊印相连,你的灵力能与他的经脉共鸣,只有你能护他。”
玄青收回灵力,目光落在连无诀苍白的侧脸上。
他的唇毫无血色,长长的睫羽垂落,像停驻了一只脆弱的蝶。
若是不救他,不仅他会殒命,她也会被印力反噬,更别提救花翎了。
玄青别无选择,只能提起裙摆,踏入泉中。
泉水温热,顺着脚踝缓缓向上蔓延,浸湿的衣料贴在皮肤上,泛起几分黏腻的触感,让她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在连无诀身侧蹲下,玄青指尖凝起灵力,贴在他的心口处。
掌心触到他肌肤的瞬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红线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她的手臂缠上丹田。
是赤渊印的羁绊之力,带着他微凉的体温,缠得她心口微微发紧,连呼吸都滞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