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o几乎贴着我的脸、声音冰冷的缓缓说道:“区区一个人类文明,确实浪费不了太多的资源,但你以为像你这样玩物丧志的家伙,全宇宙就只有你一个吗?”
“我说过,我们这项工作很无聊,所以适当的娱乐是被允许的,我也曾试着去拯救、催化某一个低等文明,我也和那个文明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系,但这不能影响我们的工作。”
“你想通融、想放过人类文明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你知道这种个例一旦开放,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吗?”
说完,Ego猛地甩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你说的没错,人类文明是一个低等文明,除了对资源的利用率低,能利用的资源也少的可怜。”
“就算等到它自然毁灭,所耗费的资源、相对宇宙资源总量来说,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是十个呢?一百个、一千个……甚至一千万个呢?”
“……”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又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我明白你说的道理,可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就去剥夺其他文明的生存权利,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Ego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脸上是不带一丝情绪的漠然:“站在宇宙的尺度上,我们为了生存、剥夺了人类文明的生存权利,可是人类文明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
“人类自身的内部争斗先不说,在人类为了生存而疯狂发展的过程当中,有多少物种因为人类的行为而灭亡?那些物种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吗?”
“我……”
我被它问的一时语塞,因为这两件事情、在抛开各自立场后的本质上,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生存的本能和最终的热寂,是一个不可调和的根本矛盾。”
Ego轻轻地叹了口气,态度重新变得缓和起来:“人类比那些消亡的物种更强大,所以他们可以剥夺那些物种的生存权利;我们比人类更强大,所以我们也可以。”
“而在宇宙之中,还存在着很多比我们更加强大的文明,不想在‘终局’之前被清除,就要不断地发展、扩张,在威慑天平上占据一席之地。”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呢喃道,在已经被极度无力的绝望填满的内心深处,挤出了最后一丝黯淡的希望:“可是……我们凭什么判定,一个文明是否应该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