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Ego眼中的鄙夷,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首先涌现出来的、是一种掺杂着大量憋屈的愤怒。
虽然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我依然清楚记得、自己在人类的世界里都经历了什么,清楚记得自己遇到了多少困难、经历了多少挣扎、又有多少人为了这件事而奉献、牺牲。
那段日子里发生太多的故事,即便不算是“波澜壮阔”,至少也是该被重视、被铭记的。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所有那些让我不止一次动容的经历,都被Ego用一个轻飘飘的、甚至带有戏谑意味的“娱乐”,就全都一笔带过了。
这种轻蔑让我感到愤怒,但我没有急着发泄这种愤怒,因为在这种情绪出现之后,很快就被紧随其后的惊愕和迷茫给冲淡了。
“我们这项无聊的工作”,是Ego刚才亲口说出的原话,而在之后它还说了一句“我们确实没有想到”。
我不清楚它这次说的两个“我们”,是指我和他、还是我们的同类族群、又或者是兼而有之,但我确实对它口中的“工作”有些在意。
虽然我还没有恢复从前的记忆,但从Ego之前的话、以及这里的实际情况,也不难分析出“工作”的具体内容。
“熵增、热寂、维度切片会持续侵占这片空间、工作……”
我念着这几个关键信息,很快便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们的工作,是清理这些维度切片、保持这片空间的‘整洁’吗?”
“……差不多。”
Ego沉默片刻后、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想解释清楚我们的工作,你要先明白几个概念。”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刚刚聊过的‘熵’,而‘熵’又涉及到两个方面,分别是‘低熵状态’和‘高熵状态’。”
“低熵状态就是这片空间、或者说这个‘房间’最原本的样子,空旷、寂静、所有东西都井然有序,呈现出一种秩序上的‘整洁’。”
“而与之相对的高熵状态,自然就意味着混乱,各种东西到处乱放、这些维度切片到处飘荡,直到它们的数量多到彼此阻塞、再也加不进新的维度切片,这片空间也会迎来它的终结。”
“热寂。”
我福至心灵似的吐出个词:“‘终结’的那一刻,这片空间再也挤不进新的维度切片,但新的维度切片不会因为没有空间就不再产生。”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