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不再给德鲁伊注视了，他看向烛火，伸出右手食指挠了挠火苗，火苗也怕痒似的剧烈抖动起来。

德鲁伊回答他：“你知道的，她现在没工夫管这里的事，有了胡契尼，祂就不要萨沙市了。”

没有理会德鲁伊潜在的不满和委屈，钱宁自顾自地对着烛火点头。

“那就花点力气查一查，四个育种者应该够了。”

德鲁伊教的超凡之道依靠仪式魔法改造自身获得力量，依照改造程度和掌握的仪式知识大致分为四个层次，育种者虽然仅为第二个层次，但以法师的层阶表来对应，他们大概排在铅，也就是第四层。

钱宁自己就是铅。

“凭我对他们的了解，我认为不必费这力气。”德鲁伊对着烛光张开手掌，他的掌心生长着两朵黄色的花朵，温暖和光照让它们抖动花瓣，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的掌心钻出来。

钱宁没有追问，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沉默就是问句。

德鲁伊又开口：“矮人们没做第二步计划，即使克雷顿·贝略没有揭穿他们，每天留给他们动手脚的时间也只够对付一轮比赛，除非他们直接对马匹动手脚，否则这点水准的作弊对最后名次影响有限。比起真的操纵比赛，我更倾向于他们只打算靠第一轮的表现狠捞一笔。神谕洞窟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东西，那些受骗上当的人相信它给的名单，只要第一轮符合，这些好赌的家伙就会说服自己一口气把所有钱投入进去。”

钱宁点了点头，这是被说服的表现。

“那就两个育种者，不要通知卫生局的人，我们自己查，但要低调点。”

德鲁伊错愕地看着他：“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维护河岸工程的人手都要不够了，还得抽调我们中的佼佼者去管这些矮人不可吗？”

不止是人类会被暗月诅咒，河里的鱼也一样。

在水下的世界，为生存而进行的竞争比岸上还要激烈十倍，最后的幸存者总是格外顽强，变成暗裔之后就更别提了，德鲁伊不得不将许多精锐派去解决它们带来的难题。

若是任由它们活动，疏通河道的工人们非得被吃尽了不可。

在大量人手被调往胡契尼之后，萨沙市的育种者基本上不是忙着和暗裔鱼搏斗保护施工，就是在维持稀有药物的生产。要他们去干别的活就意味着耽误工作。

钱宁疲惫地叹了口气，重新把视线移向德鲁伊，烛光在他们之间忽明忽暗：

“在上次的集体会议中，克雷顿·贝略开出对神谕洞窟的悬赏，接了悬赏的长老会成员有一些失踪了，既然现在可以确认神谕洞窟是矮人搞传出来的消息，这件事就不能忽略。”

他倒是解释了，但总让人觉得他不情愿。

“下次可以把重点放在开头。”德鲁伊没好气地说。“而且，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件事交给教会处置？”

钱宁眯起眼睛：“因为....万一神谕洞窟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