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群被留下来的人呢?”
“世世代代追着一个空中楼阁般的‘应许之地’打转,把被追杀说成‘试炼’,把灾难当成恩赐——自欺欺人的本事真是一流。”
“现在倒好,真有人动手清场了,他们喊了一辈子的‘主’连声都不吭一声。”
“最后搞成这样——”
唐晓翼脸上笑意依旧,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也算是默许了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点。
查理下意识移开视线,没敢再去对上那双锋芒过盛的琥珀色眼睛。
因为他心里清楚,唐晓翼这话早就不是单纯在点评那段记录了。
而是——
当着“牧羊犬”的面,直接评价第三幅壁画上那位不可名状的“牧羊人”。
短暂的寂静中,唐晓翼忽然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小渡同学,你昨天是不是说过——这个文明,本来就不该存在?”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心里,其实也早就‘默许’了?”
“诶——”渡歪着脑袋,语气无辜,“有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呀~”
扶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了一句:“你说过的……只是后来,又让我们当没听见……”
“哦?”唐晓翼挑了挑眉,笑意浅浅,“看来我们几个记性还算不错。”
“至少——”他话锋一转,“比某些需要临时翻资料确认的人,要可靠得多。”
“……?”
正低头阅读整理《圣经》片段的西奥动作一顿,镜片后的目光冷冷扫过来。
方才刚压下去的那点火药味,隐约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埃克斯适时清了清嗓子,及时按住那点尚未扩散的火药味。
“如果我理解得没错——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份记录本身。”
“至于一个文明是否‘应该存在’,恐怕已经偏离了当下的议题。”
唐晓翼偏头看了这个尽职尽责的主持人一眼,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
“行吧,”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就当我刚才没说。”
“反正——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