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现在做的,就是在用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用这种近乎自我折磨的方式,掐灭心头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希望之火——
那个也许、可能、万分之一的概率——多多还能以某种形式“回来”的虚妄幻想。
他要把这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事实牢牢钉死在所有人心中,不让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再抱有哪怕一丝侥幸,再往前踏出哪怕一步。
他要为他们在那片遍布“流沙”的荒漠中,硬生生划定出一片可供安全立足的“坚实沙地”——正如扶幽之前那个恰如其分的比喻。
他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就算你们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那个让人不敢相信的真相,就算你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口。
哪怕只是一个字、一个音节、一个暗示……都不行。
因为那只叫“多多”的渡渡鸟,那个与他们共享过无数欢声笑语、陪伴他们走过无数冒险旅程、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亲密伙伴,真的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过去,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渡”……
无论那张诡异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伤疤和秘密,无论他口中那些关于“多多的朋友”的说辞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复杂的真相和难言的苦衷,无论他与那只已经逝去的渡渡鸟之间存在着怎样千丝万缕、甚至超越常理的联系……
他都不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他们记忆里那只单纯快乐的、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人手心、会扑棱着翅膀啄人手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追问各种“为什么”的渡渡鸟了。
就像那个名为《猴爪》的恐怖故事里,年迈的丈夫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那个被他们深爱着、思念着的儿子,已经永远地死去了。
而门外那个正在敲门的东西,无论它是什么,都永远不可能是他们的儿子。
所以他重新找到那只被诅咒的猴爪,颤声许下了最后一个愿望——祈求亡魂永远安息,让扭曲的秩序重归正轨。
所以当欣喜若狂的妻子冲过去打开门时,迎接她的唯有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以及昏黄灯光下那条寂静而又荒凉的大路。
所以查理选择了不去追问渡真正的身份,选择了主动认定渡是“多多的朋友”——这个众人早已知晓、同时也是被渡本人再三强调的所谓“事实”。
换言之,渡可以是“多多的朋友”,可以是戴着面具的神秘同行者,可以是被他们托付信任的“线人”,甚至可以是任何其他的身份……
但他绝不可能、也不可以是那只他们曾经深爱的渡渡鸟,更不应该被他们当作死而复生的伙伴来对待。
那不仅仅是对逝者的玷污与亵渎,更是对生者、对渡至今所有挣扎、所有努力、所有付出的最大背叛。
是的,查理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