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轻快：“总而言之，那样的生活听起来真是既辛苦又寂寞，完全没有任何乐趣可言呢。”

“而且啊，”渡继续滔滔不绝，“总是自己和自己玩，说简单点叫‘自言自语’，说专业点，那可就得叫‘人格分裂’了。”

“这种心理疾病啊，”他故作严肃地往唐晓翼那边探了探，手在嘴边做出喇叭状，压低声音道，“无论症状轻重，都得趁早发现趁早治疗哦~”

说着，渡还非常好心地朝着咨询室的方向偏了偏头，真诚道：“裴医生就在里面，唐老大，需要我现在帮你预约个号吗？”

唐晓翼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悄然敛去其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单从表面上看，渡的这番应对可谓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或慌乱的迹象，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供指摘的破绽。

更何况，这家伙的表现在唐晓翼看来本就总是带着某种刻意的表演性质，让人永远无法完全看透他的真实想法。

因此，即便这一连串反应看起来有些用力过猛，也完全无法作为进一步对峙和逼问的有力证据。

这种过于完美的反应，要么说明这个试探并未触及到真相的核心，要么说明……渡的心理素质极强且早有准备。

也恰恰是这过于完美的反应，让唐晓翼更无法轻易排除那个看似最荒诞的可能性了。

因为，虽然说了那么一串关于“朋友是不同个体”的长篇大论来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但唐晓翼敏锐地注意到：渡至始至终都只是在强调“多多是我的朋友”，却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干脆的否认，比如——“我不是多多”。

更何况，已知的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渡和疑似位于“关系网效应”中心的多多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错，昨天晚上，在唐晓翼躺在床上浏览着手机上的必要信息时，西奥突然冷不丁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西奥在其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所谓“关系网效应”的真正核心，或许根本就不是DODO冒险队的四个孩子，而是那只早已死去的渡渡鸟——多多。

由于当时因为身心俱疲、再加上渡本人就在咫尺之遥的隔壁床上——天知道这家伙面具下的眼睛是睁是闭，所以唐晓翼只是发了一个简洁的“收到”过去，并没有和西奥深入探讨这个猜想。

而尽管只是一条无法证实的设想，也没有深入探讨渡的身份，但那条信息带来的冲击力，却确实在他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现在回想起来——

渡之所以会出现在查理身边，正是因为那只已经死去的渡渡鸟；

他现身的时间点，恰恰是在那只渡渡鸟死亡几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