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此刻扶幽脸上那近乎木然的神情,以及眼中那份近乎空洞的无奈,究竟是已经彻底麻木,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一种病态的适应性,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分辨。
念及此处,查理忽然能够理解,甚至是有些同情,为什么扶幽面对渡时的反应远没有自己这么大。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休整,渡则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过一切,和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恢复到了莱勒港、大家还只当他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的时候。
然而可惜的是,就算渡能够如此自然地像原来那样对待他们,也并不代表着他们还能以从前那种心态对待他。
尽管满心疑虑,理智又让查理不得不承认,渡迄今为止展现出的、至少是表面上的友善态度与深不可测的实力,实在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又有谁知道,若是贸然起身离开,在对方看来会不会是赤裸裸的失礼与挑衅,甚至惹来更大的麻烦?
权衡再三,查理只得强行按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迟疑,将杯中残余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再次顺喉而下,带给沙哑的喉咙以些许慰藉,却丝毫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
生怕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查理小心翼翼地将空杯放回桌面。
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身体也微不可察地坐得更直了些,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弹射起步的猎犬——尽管他心知肚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种程度的戒备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查理暗自戒备时,另一边,渡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极其自然地前倾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缓缓朝唐晓翼面前那个只剩个杯底的玻璃杯倾去。
清冽的水流淌落时发出悦耳的汩汩声,在此刻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是有点诡异。
“哗啦”
只听一声突兀的轻响,查理本就绷紧的神经被惊得猛然一颤。
定睛看去,原来是一片被泡得褪色的柠檬片从微微敞开的壶口溜出,径直坠入杯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水花。
渡不紧不慢地注水,直到水位几乎要溢出杯口才停下动作,将水壶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