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顿了顿,将声音放得比刚才还要低沉柔和了些:“‘霸占’这个词,本身很尖锐,像是一种指控。”
“你会因此感到强烈的刺痛和深深的不解,甚至委屈,对吗?”
抛出这个问题后,裴医生适当地稍作停顿。
一方面,是为了观察查理的表情与反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他留出一点思考与消化的空间。
虽然睫毛微颤、眼眶泛红,但查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正在听,并且愿意继续听下去。
裴医生心中稍微一松,便继续温声引导道:“那我们不妨再往前走一步。”
“你觉得,尽管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的,但梦中的那个少年……他会不会正和你心里对多多的感受,有某种联系呢?”
查理默默斟酌片刻,才低声道:“心理学认为,梦境中出现的‘他者’,往往是自身深层潜意识的投影。”
他顿了顿,声音随之变得有些不确定:“或许……那真的是我心底对多多的某种形式上的投射?”
裴医生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并未对查理的猜测进行肯定或否定,而是保持着一位合格的心理医生应有的中立。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推进话题道:“在梦里,是他打开了门,让光照进了那片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呼唤着你的名字,催促着你离开那个房间。”
“而那句‘谁最后到,谁就是小狗’……听起来很像是一种玩笑或者游戏规则。”
“你觉得,这种感觉,和你们过去相处时的某种模式,有一点相似吗?”
查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还带着些许湿痕的脸颊上投落一片细碎的阴影。
似乎是回忆了片刻,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气音:“嗯……”
耐心等待到回应后,裴医生才微微倾身,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查理那双逐渐恢复神采的琥珀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