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第八骑从那张癫狂的小丑面孔,猛然凝固。
他惊恐地看着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剑,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厄运领域,被摧枯拉朽般,一剑劈成了两半!
“不……我的厄运……是无解的……”
在凄厉到极点的绝望惨叫声中,他的身躯与灵魂,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死气散去,阳光重新倾洒。
游乐场里的游客们,茫然地抬起头,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心头那片沉甸甸的阴霾被一扫而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
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
沈念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绝美的落日,脸色因过度透支天赋而显得有些苍白,却笑得无比灿烂。
“谢谢你。”她轻声说,“这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
她转过头,看着叶银川,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准备好了。等高考结束,我就回联盟报道,接受特训。”
说罢,她并指如剑,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心口。
一滴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美好与守护的本心血,从她指尖缓缓渗出。
血液离体的瞬间,她身体一软,虚弱地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睡。
叶银川伸出手,用一个特制的玉瓶,郑重地将这滴承载着纯粹羁绊的鲜血,稳稳接住。
他将血递到阿福嘴边。
阿福一口吞下。
轰——!!!
【神话进化路线——界王·司命神犬】
【第二条件:神魂归一引——已达成!】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生死轮回与至纯守护的黑白剑意,自阿福体内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方圆百里之内,厚重的云层,被这道剑意,硬生生一分为二,形成一道横贯天际的恐怖剑痕!
遥远的东海临时基地。
正在召开紧急会议的周天行,以及一众来自华夏各地的顶尖大能,猛地骇然起身!
他们手中的茶杯,在这股跨越了数千公里、却依旧锋锐无匹的剑意波动下,齐齐炸裂成粉末!
周天行冲到窗边,骇然地望向江南区的方向,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这股力量……这纯粹的守护之意……”
“我们华夏,一定还有希望!”
摩天轮之巅,那一道贯穿天际的黑白剑痕,久久不散。
它像一道宣告,一道刻印在世界法则上的战书。
阿福吞下那滴本心血,体内【阴阳双生体】与【神魂归一引】两大神话进化条件,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轰然共鸣。
叶银川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因力竭而昏睡过去的沈念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股不受控制的能量波动,太张扬了。
就像在漆黑的深海里,点燃了一座灯塔。
万神会的目光,必然会循着这光,精准地投射过来。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轿厢外,游乐场的喧嚣人声、过山车的机械轰鸣、高空的气流风声……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但叶银川的心,却猛地一沉。
太正常了。
正常到,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静止的油画。
小主,
他脚边,刚刚吞下本心血、气息还在缓缓内敛的阿福,全身毛发猛然倒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无声的、威胁性的低吼。
来了。
下一瞬。
声音,消失了。
不是变小,不是被隔绝。
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窗外的孩童依旧在奔跑,嘴巴夸张地张着,却没有半点笑声传出。远处的喷泉依旧在喷涌,水花四溅,却听不到一丝水流的哗然。
整座城市,数百万人口,在这一刻,像被神按下了遥控器的静音键。
陷入一片诡异到令人发疯的绝对死寂。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仿佛由宇宙真空本身构成的意念,如潮水般笼罩了整座城市。
“万神会,第六骑从,‘寂静’。”
“奉吾主之命,前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纯粹的、仿佛能吞噬光与声的“死寂”概念,如一滴浓墨滴入清水,瞬间将叶银川所在的摩天轮轿厢,彻底包裹!
一个绝对隔绝内外的黑色领域,成型!
领域之内,空气分子的振动趋于停滞,光线被扭曲吸收,连叶银川体内灵能的流动,都变得如同凝固的琥珀,缓慢到近乎静止。
……
东海临时基地,最高指挥中心。
“警报!警报!江南区上空出现高维能量黑洞!”
“目标锁定……是叶银川所在的摩天轮!”
“所有通讯中断!天基法阵信号被吞噬!我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周天行猛地冲到巨大的光幕前,死死盯着那片代表着江南区的地图。
地图上,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能量“黑洞”,正精准地悬停在星光游乐场的坐标上,如同一只漠然张开的巨口。
“启动最高等级救援预案!空间迁跃准备!”周天行嘶吼道。
“不行!”一名头发花白的阵法宗师,脸色煞白如纸,双手颤抖地指着光幕,“那不是能量!是……是规则!是‘寂静’的规则!我们的一切救援手段,在靠近那片区域的瞬间,都会被‘静音’,被抹去存在的意义!”
他绝望地闭上眼,道心在这一刻剧烈动摇。
“完了……他被更高维度的规则,彻底隔离了!”
……
轿厢内。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温度,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向着绝对零度疯狂跌落。
连叶银川的思维,都因为神经元电信号的传递被“静音”,而开始出现迟滞。
寂静骑士的意念,如幽灵般再次响起。
“放弃抵抗,交出她。”
“你的犬,很强。它能吞噬‘衰亡’,能锚定‘遗忘’,甚至能反克‘厄运’。”
“但它的所有力量,都基于‘生死轮转’、‘阴阳变化’。而我的领域,没有生,也没有死。没有振动,就没有变化。”
“这里,只有永恒的‘无’。”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解的阳谋。
在绝对的“无”面前,一切“有”,都将失去意义。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神明都陷入永恒沉眠的死寂之中,叶银川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脚边已经快要被“冻结”的阿福。
“它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