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2章 空空进化,三玄真武猿?不,是三玄九州·众生猿!

加油说过了。

祈祷说过了。

骂街说过了。

连绝望都说过了。

最后三十秒。

全世界所有直播间的弹幕几乎清零。

几十亿人盯着同一个画面——灰色的球,灰色的海,灰色的天。

安静。

那种安静比任何恐惧啸叫都重。重到能把人压进泥里。

然后——

球体表面出现了一个光点。

非常小。五十公里直径的灰白球面上,那个光点像是苍蝇在巨人的眼皮上咬了一口。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因为那个光点的颜色不是灰白的。

是暗金色的。带一丝暗红。

光点扩大成裂缝。

裂缝不大。三四米宽。

透过裂缝,能够看见一道身影。

三米高。黑金色毛发。右手持棍,棍身撑着裂口两侧。

浑身是伤。胸口焦黑一片。两根手指悬着。背上的毛发被灰白色的腐蚀烧焦了大片。

但它站在那里。

站在五十公里巨型灰白球体的表面。身后是领域内翻涌的、无边的恐惧。身前是东海的晨光。

棍撑着裂口。

海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吹动它的毛发。

它没有打碎恐惧之神。没有掀飞半颗头。它只是从里面捅了一个洞。

一个让人看到它还活着的洞。

——京城。御兽总署大楼。

指挥厅里一百二十七个人盯着全息投影。

安静了一秒。

然后——

一个连续值勤七十二小时的年轻通讯员把耳机摘了下来。他没有摔。他很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他站了起来。

双手撑着操作台。头低着。肩膀在抖。

旁边的人以为他崩溃了。

他抬起头。

满脸泪。

但嘴是咧开的。

他用一种被泪水浸透了的、嘶哑的嗓门,吼了一声。

不是字。就是一声吼。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什么修辞都没有的、纯粹的——

活着。

它活着。

旁边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然后十个。

二十个。

一百二十七个。

没人说话。站着就够了。

周天行站在最前排。他没站起来——因为他一直站着。四天四夜没坐下过。

但他的手,抖了。

拿通讯器的右手抖到通讯器从指缝里滑出去,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

弯到一半——停了。

不是捡不动。

是眼花了。六十三年了,从来没花过的眼睛,在这一秒花了。

——白云市。临时避难所。

体育馆里八千多人挤在一起看投影。

灰白球面上出现那个身影的瞬间——体育馆沉默了两秒。

两秒之后的声音,不是欢呼。

是一声集体的、无法控制的、近乎本能的嚎啕。

八千多人一起哭。

不分男女。不分老幼。

一个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双膝砸在地上,两只拳头捶着水泥地面,捶到指节出血。他不是在悲伤。他在笑。一边哭一边笑。笑得像个疯子。

看到了!他冲着巨幕吼。你们看到了没有!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一个七十多岁的退伍老兵从轮椅上撑起来。假肢差点打滑。旁边的志愿者赶紧伸手——

小主,

老兵推开了那只手。

他站住了。

然后立正。

假肢在水泥地上磕了一声。

敬礼。

朝着巨幕上那只撑着裂口的猴子。

手在抖。但举得很直。

他旁边的年轻志愿者——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看着老人举起的手,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掉下来。

他也举起了手。

他不是军人。敬礼的姿势歪的。

但他举了。

然后第三个人举了。

第四个。

第七十个。

八千多人的体育馆里,能站的都站着,能举手的都举着。

有一个母亲把三岁的孩子举过头顶。

孩子不懂。但孩子看到妈妈在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擦妈妈脸上的水。

妈妈没让他擦。她怕一擦,就收不住了。

——东京。涩谷避难所。

几百个挤在地下通道里的人看着墙上的投影。

沉默被一声痛哭打碎。

不是女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三天前失去了左臂。断口还缠着发黑的绷带。

他坐在地上,用仅剩的右手捂着脸,肩膀抖到像要散架。

他哭的不是悲伤。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看到那只猴子撑在裂口边上的时候,胸腔里有什么硬得像铁块的东西,碎了。

碎了之后,疼。

但疼完了,烫。

他身旁那个怕猴子的老人,朝着投影上那个身影,鞠了一躬。

九十度。

弯得极慢。极深。膝盖骨在响。

他旁边的人看着他。

一个。两个。十个。

几百个人,全部弯下了腰。

——纽约。中城区废墟。

那家用桌子顶住门的咖啡馆。

女人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屏幕上的画面卡了两秒才加载出来——网络信号在废墟中烂得只剩一格。但那一格够了。

她看到了。

灰白球面上,一个暗金色的小洞。洞口撑着一只猴子。

她的手开始抖。抖到手机在指尖打转。

不是害怕。

是她在过去三天里一直往下压的、不敢让它冒头的那个念头,在这一秒——冲了上来。

也许不会死。

也许真的不会死。

也许——

她身后的孩子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五岁的小男孩拽了拽妈妈的衣角。

Mommy?

女人低头看他。

小男孩指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站在裂口里的身影。

Is the monkey okay?

女人把孩子抱起来。

抱得很紧。紧到孩子发出了的一声。

她把脸埋在孩子的头发里。

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