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在下午三点。体育馆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灯光打得很亮,把擂台上的每一寸地面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知远从擂台另一侧走上来,步伐不急不慢。
他在擂台中央站定,对面的人开口了:“你上午和陆远舟那场,我看了。你的预判确实很强,能在那种被压着打的局面里找到反击的时机。但你对付陆远舟的战术,对付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他的攻击模式有规律,而我没有。”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不需要规律。你的预判需要对手有规律可循,否则你只能在对手出手之后再做反应。到那时候,你已经慢了一拍。”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解一道他已经解过无数次的题,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像是在说——这道题的答案我早就知道了,只是还没写到黑板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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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响了。
沈知远的精神力从指尖射出来,速度极快,但没有走直线,而是像波浪一样波动着前进,每一个波峰和波谷都在不断变化,没有固定的周期和节奏。
张煜的丝线迎上去,触到那波动的丝线时,发现它像握在手里的一条活鱼,每一次收缩都在改变方向和力道。
他不得不不断调整自己的防守姿态,每一次预判都是错的,每一次调整都落后半拍。
他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几道细小的缺口在丝线网格上浮现出来,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折痕处已经泛白了。
张煜在第四波攻击时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再去预判沈知远丝线的轨迹,而是把丝线收回了一段距离,让它贴着自己的身体展开,像一层护甲。
沈知远的丝线撞上来时,护甲凹了一下,但没有碎。第二波撞上来,护甲又凹了一下。
第三波,第四波,每一波都在消耗张煜的精神力。
他防守的范围在缩小,每一次后退都比前一次多出几厘米的距离,后背已经快触到擂台的边缘了。
就在他脚尖即将触到擂台的边界线时,他的精神力突然变了方向,从防守变成了进攻,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沈知远的面门。
沈知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提前预判到了张煜的反击,在张煜变换方向的同时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
张煜的丝线刺到一半时,被沈知远的丝线缠住了,像一根伸出的树枝被藤蔓缠住,动弹不得,伸出去的力道被牢牢缚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你的反击很漂亮。但太容易被看穿了。”沈知远的声音从丝线的另一边传来,依然很平静。
“你每次被逼到擂台边缘时都会反击。这是你的习惯。改不掉的。”张煜收回丝线,退了一步。
温夜在台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林霜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第二回合,张煜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等被逼到边缘时再反击,而是主动出击,像一柄长矛从各个方向刺向沈知远的防线,没有固定套路,没有固定轨迹,每一次变换方向都比前一次更快。
沈知远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他接住了前三次攻击,第四次时防线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第五次攻击瞄准了那道裂缝,裂缝扩大了,像瓷器上的一道裂纹,沿着表面蔓延开去。沈知远迅速收拢防线,把裂缝修补了,但张煜已经确认了他的弱点,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猎手,知道猎物在哪里流血。
他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像暴雨,像鼓点,像一柄不停挥动的锤子反复砸在那道刚被修复的裂纹上。
裂纹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快,修补的速度越来越赶不上破坏的速度,沈知远的防线开始出现更多的裂缝。
他不再一味防守,第一次主动攻击,精神力像一柄长刀横劈过来。
张煜侧身躲过,丝线刺入了那道最大的裂缝。
沈知远退后了一步,两道血痕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线滴落在白色校服的前襟上,像两滴被稀释过的墨。
张煜没有追击,他的丝线停在了半空中。
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两滴血,又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