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倒了一杯水，热水瓶倾斜的角度刚好，水流不粗不细，正好落到杯口正中央，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睡不着。”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米汤，亮晶晶的。“你紧张吗？全国大赛。”

“不紧张。”

“你总是这样。”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紧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全国大赛的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停不下来。”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节分明，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你一定能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温夜。你是那个在图书馆里对我说‘这本书不适合你’的女孩。你是那个在操场上教我精神力输出的女孩。你是那个在梧桐树下等我的女孩。你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你嘴真甜。”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也一定能行。因为你是张煜。你是那个全省联考第一名的张煜。你是那个精神力量测试满分的张煜。

你是那个实操满分的张煜。你是那个全省冠军的张煜。你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全国大赛也一样。”

晨跑六点开始，太阳还没出来，操场上的煤渣跑道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周老师站在操场中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哨子含在嘴里，表情严肃。

“今天第一天集训。五公里负重跑，绑腿沙袋各十五斤。

跑完做俯卧撑和引体向上。谁要是晕倒了我抬下去。”他的声音很大，不用扩音器也能让全场听见。

哨声响了，几个人同时冲出去。赵天赐跑在最前面，步幅很大。

张煜跟在他身后，李成蹊跟在张煜身后，温夜跑在李成蹊旁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勾勒出大腿和臀部的曲线。

背心很薄，被汗水打湿后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

三圈，四圈，五圈。

温夜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背心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张煜放慢速度跑在她旁边。“还行吗？”“行。”她咬牙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