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夜坐在张煜旁边，靠窗的位置，头靠在他肩上。

她睡着了，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像栀子花。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张煜看着窗外。

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稻茬，一排一排整齐地排列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远处有农民在焚烧秸秆，烟升得很高，风一吹就散了，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晕开，淡去，最后什么都看不见。

六个小时后，大巴车驶入松江机电学院的校门。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铺了一地，金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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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张煜拎着行李箱走下车。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冷，但很熟悉。这里的天空不像北京那么高，那么远，那么空旷。

它的天很低，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像一床盖了太久的旧棉被，灰扑扑的，却让人安心。

他拎着行李箱走向宿舍楼，温夜走在他旁边。

“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准备松江工大的入学考试了。”她看着张煜。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她笑了。“我也不紧张。”

她伸出手，握住张煜的手。

他们并肩走在梧桐树下，金黄色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

大巴车停稳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梧桐树的叶子在暮色中像一片片金色的手掌，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归来的人打招呼。

张煜拎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离开了一周，校园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教学楼，坑坑洼洼的煤渣跑道，食堂门口那块褪了色的招牌，连空气里弥漫的气味都没有变，还是那种混着铁锈和柴油的旧味道。

温夜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白色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的头发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朵上一颗小小的银色耳钉。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