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拎起行李箱,温夜走在他前面。她的腰很细,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回过头,看着张煜,笑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很美。
车子发动了,驶出校门。
松江省城,全省联考。
……
大巴车驶入松江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车窗外的城市像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高楼大厦是耸立的芯片,纵横交错的马路是蚀刻其上的导线,车流如电流般高速穿行,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光轨。
张煜靠在车窗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路面颠簸,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磕着玻璃,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温夜坐在他旁边,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着窗外。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线像一弯浅浅的月牙。
“你第一次来省城?”她转头看着张煜。
“嗯。”
“我也是。”她笑了,那笑容很淡,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听说省城很大,人会迷路。”
张煜看着窗外。
他见过更大的城市,北京、上海、东京、纽约,那些城市的夜晚比这里更亮,人也比这里更多。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沉默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了的雕塑,把前世那些记忆一件一件叠好,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大巴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门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大巴,都是来参加联考的。
车门开了,张煜拎着行李箱走下车。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李成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黑色双肩包,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孟晚晴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腰肢在路灯下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手臂举过头顶,校服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和肚脐上方一颗小小的痣,圆圆的,像一粒芝麻。
“终于到了。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散了。”她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酒店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
她低头敲着键盘,查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