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自己,不是十六岁的自己,是四十多岁的自己,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
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若初。
若初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手攥着她的衣角。
名臣、星遥、冠礼围坐在茶几旁边,写作业的写作业,画画的画画,安静的安静。
他想走过去,脚却迈不动。他想喊她的名字,喊不出来。
白光消失了。
张煜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管很刺眼。
他的眼角有泪,从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湿漉漉的,像有一只冰凉的小虫子在爬。
“可以了。”白大褂女摘掉他头上的电极片。“你的精神力强度很高,稳定性也不错。具体分数等通知。”
他坐起来,擦了擦眼角。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走出机房,温夜在走廊里等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她看着张煜。
“没事。刚才躺久了,眼睛有点酸。”
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很暖,指尖柔软。
“张煜,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张煜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清清冷冷。
她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脸。
“谢谢你,温夜。”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月考结束了。成绩要一周后才出来。
……
月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张煜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梦里拽出来的。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
远处有一点光,紫色的,像星星,又像眼睛。
他朝那点光走过去,走啊走,那点光却越来越远,永远够不着。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中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李铮还在打呼噜,赵明远在磨牙,王大壮在说梦话。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空白书。月光不在,窗帘拉得太严实。
他把书放回去,闭上眼睛,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