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高个子男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儿。
张煜停下来,没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高个子男生的声音压低了些,那股怒气还在,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龇牙咧嘴,但心里知道打不过,声音里夹着的那一丝犹豫,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张煜。”
“张煜。”那个人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牙缝里。“我记住你了。”
张煜走出教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很长,灯管坏了几根,越往深处走越暗。
他走得很慢,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空的回响。
“张煜。”温夜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右脚踩着墙壁,校服裙摆在膝盖处微微皱起。
“你怎么在这里?”张煜走过去。她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裙摆,裙摆上的褶皱慢慢展开,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等你。刚才那几个人,你别在意。他们是专四的,明年就毕业了。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不过如此。”她看着他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你比他们强。你比他们都强。”
她伸出手,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柔软。
他们并肩走出实训楼,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金黄色的铺了一地。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留白处都是想象。
夜幕降临。
张煜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空白书。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封面上。
暗红色的封面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
他翻开最后一页,字迹出现了。
“很好。你离目标又近了一步。继续保持。夜。”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越伸越远,越伸越细。
他想念刘艺菲,想念若初。
他走的那天,若初才刚学会叫爸爸,发音含混不清,听起来像“哒哒”。
他教了很多遍,“爸爸。不是哒哒,是爸爸。”若初学了很多遍,还是叫“哒哒”。
月考只剩下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