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更稳，但老师说右腿，他不该自作主张。

“你在等什么？抬右腿。”老师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像生了锈的门轴转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张煜抬起右腿。

傀儡的右腿液压装置启动，齿轮转动，腿抬起来了。

但重心果然偏了，傀儡往右侧倒去。

张煜下意识抬起左手，傀儡的左手跟着抬起来，稳住了重心。

教室里安静了。

老师看了他很久，不像在看一个学生，更像在看一道没见过的题，眉头拧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一下接一下，越敲越慢，最后停了。

“你学过傀儡操控？”老师问。

“没有。今天第一次。”

老师沉默了。

他走过来，摘下手套，把张煜的手指翻过来看，拇指肚，食指肚，中指肚。

看了很久，他把张煜的手放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下节课，你不用来了。直接去中级班。”

门关上了。

张煜站在原地，手套还没摘，手上的指示灯从绿色变回红色，一明一暗地闪，像心跳。

他低头看着那具傀儡，它静静地站在那里，金属表面的防锈漆在灯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它的显示屏还是灰蒙蒙的，像一面没擦干净的镜子。

但他感觉到它正在看自己。

不是透过眼睛看——它没有眼睛，而是透过那四束精神丝线。

它们还没有完全断开，末梢还缠在傀儡的关节处，像不舍得松开的指尖。

他断开连接。

那些线嗖地缩回手套里，消失了。

傀儡的头微微垂了一下，像在叹气，又像睡着了。

张煜走出教室。走廊里排队的学生看着他，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