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攥紧了拳头。徐情站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张煜，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得罪他们吗？”他摇头。“不怕。”她低下头。“为什么？”他看着她。“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她抬起眼睛，眼眶泛红。“张煜，谢谢你。”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下午四点半，张煜独自走在静安寺附近的老弄堂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在雨后泛着暗绿色的光。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根长着墨绿色的苔藓，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黑。他停在一家馄饨店门口。门面很小，木质门框，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老上海馄饨”。他推门进去。老板娘正在包馄饨，头发花白，手指粗糙，动作很快，一捏一个，一捏一个，行云流水。

“一碗荠菜馄饨。”

老板娘头也不抬。“坐吧。”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桌面是木质的，被无数食客的胳膊肘磨得油亮。老板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碗是白色的，边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你很久没来了。上次来还是十几年前，带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瘦瘦的，不爱说话。”她在他对面坐下，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神浑浊却专注。“她还好吗？”

张煜舀起一个馄饨。“还好。”

“她嫁人了吗？”

“没有。”

老板娘叹了口气。“她还在等你。”张煜放下勺子。“你怎么知道？”老板娘站起来，走回灶台。“她每年都来。一个人。坐在你那个位置，要一碗荠菜馄饨，不吃，只是坐着。坐到天黑，然后走。我问她等谁，她不说。后来我猜到了，她在等你。这里是她带你来过的唯一的地方，除了这里，她不知道去哪找你。你也不给她打电话。她只能在这里等，等你来，或者等自己死心。”她抬头看着他。“你来了，她死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