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场准备！”场务的吆喝打断回忆。他套上清兵棉甲，目光扫过镜湖宫群演——没有翡翠长发，没有银白制服，没有熔岩般的红发。只有六张陌生面孔在雨中瑟瑟发抖。

这场戏拍乾隆下江南。张煜举着“肃静”牌走在仪仗队最末，雨水顺着假辫子流进戏服。当队伍行至镜湖时，他左眼星痣突然灼痛。

湖面倒映出诡异景象——六个宫装女子的身影在水中一闪而过：撑翡翠纸伞的医女、执冰晶拂尘的道姑、握锻造锤的铁匠、摇紫纱团扇的花魁、捧星算盘的账房、以及...凤冠霞帔的新娘。

“卡！”导演暴怒，“那个清兵看什么看？”

张煜怔怔望着恢复平静的湖面。突然道具剑鞘砸中他后脑，温热血液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昏迷前，他看见演太医的老演员腕间闪过青藤纹。

再醒来是在临时医帐。演太医的老者正在捣药，花白假发下露出几缕翡翠发丝。

“陈...琛？”张煜挣扎起身，却见对方喉结明显。

老者冷笑：“你这伤倒是稀奇。”苍老的手指按在他心口钥匙印记上，“三月前道具剑根本没用开刃，你却差点死了。”

药杵捣碎艾草，气息与生命能量同源。张煜突然抓住老者手腕：“青州鼎的纹路怎么会在你...”

帐外突然传来场务尖叫：“死人啦！演容嬷嬷的老太太淹死在镜湖了！”

老者猛地抽手，药杵坠地时假发脱落——满头翡翠长发如瀑倾泻。那双眼睛终于露出熟悉的温柔：“张煜？你怎么...也老了？”

陈琛说她是三天前醒来的，身份是横店老中医。两人赶到镜湖时，见道具组正在打捞尸体。

“不是意外。”陈琛指尖掠过湖水，生命能量感应到秩序之力的残余，“蓝山来过这里。”

他们循着冰晶痕迹找到民国街区的冷库。守库人嘟囔着“最近总冒寒气”，锁芯已冻成冰坨。张煜以钥匙力量融开铁锁，库内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满墙贴着《还珠格格》剧照，每张照片里演皇后的演员都被画上秩序之枪。最深处冰棺里躺着穿旗袍的女子，银发如霜，眉心一点冰晶纹。

“低温休眠状态。”陈琛以青藤探查，“她在躲避什么。”

突然冷库断电。黑暗中响起铁链拖曳声，六个穿戏服的尸偶从货架后爬出，手腕都系着紫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