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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张煜被窗外的鸟鸣唤醒。他轻手轻脚掀开薄毯，赤脚踩在老榆木地板上，晨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妻子温莺的睡颜上洒下细碎金箔。

昨夜值班的疲惫还残留在她眼下的青影里，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指尖掠过新生儿襁褓时，婴儿突然咧开无牙的嘴，咯咯笑出声来。

"小调皮。"张煜用鼻尖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颊，换来更响亮的笑声。他套上灰蓝色卫衣，踩着人字拖往厨房挪动。冰箱里还剩半盒临期牛奶，他对着生产日期算了算，决定还是煮壶红枣茶更稳妥。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吐着热气，白露拎着菜篮子从后门钻进来时，正撞见姐夫在案板前揉面团。晨光给他后颈的刺青镀了层柔光，那处原本狰狞的青铜器纹样，如今倒像幅写意山水画。

"又偷吃面团！"白露把沾着露水的茴香往案板上一拍，十七岁的少女穿着淡紫色卫衣，发梢还沾着片枫叶，"妈说让你去诊所取新到的草药。"

张煜抹了把鼻尖的面粉，瞥见篮底露出半截的芦笋："今早有口福了。"他掀开锅盖，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告诉妈，我熬了小米粥，配她腌的脆萝卜正好。"

白露突然踮脚凑近，鼻尖几乎碰上他后颈的刺青："姐夫，你这纹身会发光耶。"她指尖刚要触碰，张煜已经敏捷地侧身躲开。

"别乱动，这是你姐的禁忌区。"他笑着往少女嘴里塞了块烤红薯，金属勺在瓷碗上敲出清脆声响，"去把粥端给爸妈，顺便看看小满醒没醒。"

诊所的木门被推开时，铜铃叮咚作响。温敏正在给老大爷量血压，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她抬头瞥见妹夫，眼神立刻变得玩味："张医生今天气色不错啊。"

"温医生早。"张煜把草药包放在诊桌上，不锈钢台面映出他眼下的淡青，"昨晚急诊科送来的骨折病人……"

"在留观室睡着呢。"温敏截断话头，圆珠笔在指间转出个花样，"倒是你，连续三天值夜班，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她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我姐知道你偷偷把止痛针留给12床了吗？"

张煜正要开口，诊室门又被推开。苏曼抱着病历夹走进来，酒红色卷发用铅笔随意绾着："温主任，3床的化验单……"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张煜后颈的刺青愣了三秒，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小主，

"苏医生感冒还没好？"温敏憋着笑递过保温杯，"需要再开点连花清瘟吗？"

"不、不用。"苏曼猛灌半杯水，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那个……张医生，你后颈的纹身……是不是会动？"

张煜面不改色地调整听诊器："可能是光线问题。"他转身时，卫衣下摆扫过桌角，碰倒的玻璃瓶在地面炸开清脆声响。温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苏曼则盯着地板上蜿蜒的碘伏痕迹，恍惚又看见那夜量子监护仪上跳动的感染图谱。

正午的阳光把社区公园染成蜜糖色。张煜推着婴儿车绕过喷泉，车轮碾过满地银杏叶，发出沙沙的脆响。温莺抱着女儿坐在长椅上，米色针织裙被阳光浸透，怀里的婴儿正攥着她一缕头发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