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是挑逗的,声音是甜的。
但下一秒,她的五指扣住了破军星的喉咙。
那只看似纤细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破军星的喉结被卡在虎口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旧简残香的表情也变了,妩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冷意。
“看来很久没有修理你,你皮又痒了。就算老大在,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破军星的脸憋得通红,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看向了一个人。
百里青冥。
“阿香,你还不知道破军吗?”
百里青冥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平稳,温和。
他坐在帐篷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块便携战术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雪州城周围的地形数据和兵力部署。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
“他一向嘴贱,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旧简残香哼了一声,松开手。
破军星的脖子上留下五道红印,他大口喘着气,却还在笑。
旧简残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红色大氅重新裹住身体,她的步伐和来时一样摇曳生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百里青冥。
硬汉十大王牌排名第九。
异变眠界那场战斗中,他和破军星都挂了。
在别的公会,死过一次的王牌可能就失去了王牌的地位,但在硬汉不一样。
潜龙勿用定下的规矩是:王牌不是看你能打多少次胜仗,而是看你在最艰难的时候能不能顶上去。
百里青冥顶上去过。
破军星也顶上去过。
所以他们依然是王牌,破军星是十大王牌的守门员——排名第十,但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不配。
每一次硬战恶战,冲在最前面的总是这个莽撞的汉子。
破军星从背包里掏出一箱烈酒。第一瓶递给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接过来,拧开瓶盖,没喝,只是闻了闻,然后把酒瓶放在桌上,作为最高决策者,现在不是他放松的时候。
第二瓶递给百里青冥。
百里青冥这次抬头了。他接过酒瓶,和破军星碰了一下,两人同时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百里青冥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青冥,”破军星抹了抹嘴,“你说君兄弟会不会帮我们?”
百里青冥没有立刻回答。
韩昀这个人,百里青冥是了解的。
他们一起下过副本,一起打过遭遇战。
在那个层次的战斗里,韩昀是百里青冥见过的最好的搭档之一——反应快,判断准,关键时刻敢拼命,而且从来不坑队友。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小队作战,不是副本攻略,是公会对公会的大规模决战。
双方投入的兵力加起来数十万人,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个人的力量会被稀释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再强的单兵,也扛不住成建制的集火。
更何况,百里青冥不想让韩昀趟这趟浑水。
“下副本、小规模战斗,君兄弟是一把好手。”百里青冥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现在我们还是要靠自己。”
话音刚落,帐篷里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杀刀斋。
他坐在帐篷最边缘的位置,几乎要被阴影吞没。
一身黑色紧身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硬汉的公会徽章都没戴。
他的脸上蒙着半截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两块黑色的冰。
千鹤流忍者。
战士职业中的隐藏分支,整个《界域》里转职成功的据说不超过五个人。杀刀斋是其中之一。
硬汉十大王牌排名第七。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排名不代表他的真实实力。
如果他不是那么孤僻,如果他能和其他王牌配合得更好,如果他能像一个正常的公会成员那样参与集体行动而不是总是一个人游离在边缘——他至少能排进前三。
犀林城的冲突,杀刀斋也在。
他和韩昀、和戴青柠也交过手。
韩昀确实有两下子,但也就那样。
至少杀刀斋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对破军星的态度很不爽。
破军星对这个君惜海棠的期待值未免太高了,高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硬汉是谁。
破军星把一瓶酒递到杀刀斋面前。
杀刀斋没有接。
他甚至没有看那瓶酒一眼,只是侧了侧身,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明确地拒绝了。
小主,
破军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把酒瓶收回来,自己拧开灌了一口,心里暗骂了一句。
在硬汉十大王牌里,最难打交道的就数这个忍者了。不是因为他脾气大,恰恰相反,他几乎不表达任何情绪。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和他说话像对着墙说话,和他喝酒像一个人喝酒。
杀刀斋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不在破军星身上。
他在看一个人。
旧简残香身边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坐在旧简残香的右手边,面前摊着一台全息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数据流。
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围成一圈,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
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但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像是在弹一首已经练习过一千遍的钢琴曲。
杀刀斋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想看她。
也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