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粥滑过舌尖,带着特有的清甜和米香,软糯绵密,瞬间暖了脾胃。
尽染正趴在桌上,小嘴吃得像只小花猫;书意虽然矜持,却也偷偷多夹了几筷子红薯叶;叶澜依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柔;而凌壑,则默默地给我和澜依夹菜。
“好喝。”
我由衷地赞叹道,眼眶却有些微热。
四五百斤吗……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我刻意维持的平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大旱的年份,田地龟裂,饿殍遍野。
我蜷缩在破旧的茅草屋里,看着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临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饼,那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想留给我活命的。
若是当初有这些红薯,亩产四五百斤,甚至更多,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饿死?
我是不是就不会被走投无路的父亲卖到那吃人的绣房?
然后便不会遇到他,轻易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
那些在绣架前被针扎得满手是血的日子,那些被姑姑们羞辱的日子,那些熬油一般给安比槐攒钱的日子……
一幕幕,像是一把把钝刀,割在心上。
我摇摇头,将那些血腥与黑暗的记忆甩出脑海,重新扬起笑脸。
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花厅,看着凌壑担忧的眼神,想那些做什么呢?眼下才是最要紧的。
用饭毕,澜依便带着孩子们去洗漱就寝了,我在凌壑的搀扶下回了房。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疲惫。
廊下挂着两盏红灯笼,光影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看见赤鸢斜立在廊下,看着月亮。
“不是回绣坊休息了吗?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夫人,娘子来信了,我想着您这个点怕是还没睡,便紧赶慢赶给您送过来了。”
“这点子小事,还劳烦姐姐跑这一趟,麻烦了。”
凌壑眼睛一亮,上前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