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弘历这是要来硬的了。
一旦上了回京的船,那就是羊入虎口,再无生路。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皇上,难道你忘了在先皇面前你曾说过什么吗?”
黛玉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弘曜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母鸡一般,浑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声音尖锐而颤抖,
“君子尚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皇上为天子,自然更要一言九鼎,君无戏言!先皇终其一生努力,希望不过是能够坦然面对列祖列宗,如今皇上竟然如此,不顾自己的脸面,不顾富察氏的脸面,也不顾先皇的脸面了吗?”
这话说得难听,弘历却不恼,反而更有了几分兴趣。
他的眼神如刀,狠狠地刺在弘曜身上,转回在黛玉时,眸子里却闪动着微光。
他的声音阴冷,像是一条毒蛇,在这狭窄的厅堂内缓缓游走:
“皇贵太妃,朕今日来,是给你体面,也是给皇阿玛体面。朕的确答应了皇阿玛,要善待他的后宫众人。但是您也别忘了,现在可是在宫外,离了先皇,您便不是皇贵太妃了。”
“皇兄真要如此不讲情面?”
弘曜低下头,看着黛玉强行塞到自己手里还带着些体温的玉佩,猛得向前一步:
“如今皇阿玛还在停灵,您却来天津,难道是皇兄心虚,不敢在京城动手,不敢在先帝的灵柩前动手,怕背负手足相残的骂名,怕史官的笔,怕这天下的悠悠之口,才想让臣弟‘意外身亡’,或者‘畏罪自杀’。这样一来,您觉得您继承大统才算名正言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住口!”
黛玉脸色惨白,想要掩住弘曜的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说了……别说了……”
弘曜却挣扎开来,语速更快,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皇兄啊皇兄,您到底在怕什么啊?您手里有圣旨,有钮祜禄一族和沈氏一族的支持,有朝廷上下的认可,您在担心什么?说到底,你就算是穿上了龙袍,也盖不住你心里的自卑阴暗,战战兢兢,还有……”
“放肆!”
弘历转身,
“朕乃天子,你是不要命了吗?”
“是不是,皇上心里清楚。”
弘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