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天潢贵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毕竟他本身就是这场宏大叙事之中的既得利益者,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但是他愿意为了母亲去做这些,放弃他已经得到的一切。
不是牺牲,不是献祭,仿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流淌在血液里,刻在骨头上。
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东方。
“出发!”
一声令下,令旗挥动。
“咚!咚!咚!”
战鼓再次擂响,声震九霄。
弘曜一马当先,战马长嘶,四蹄翻飞,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清晨的薄雾,冲出了城门。
身后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涌出城门,向着东方,向着那片未知的海域进发。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那支队伍渐渐变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放心吧,朕拨给弘曜的皆是精锐,还有不少十四弟手下调任过来的老兵。更何况,你弟弟安凌壑也在那边护着他。此去不过是摘桃之行,咱们只需待他安然归来即可。”
胤禛低语,那扇绘着苍松翠鹤的屏风后,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
“臣妾多谢皇上,为臣妾考虑得这般周全。”
“弘曜也是朕的孩子,朕会给他朕能给的一切。”
胤禛看着远去的烟尘,低声地允诺着。
除了江山和皇位。
黛玉默默,没有接胤禛的话,只攥紧了袖中的手,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情不自禁流出的泪水。
此一去,山高水远,怕是许久难以相见。
弘曜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如何能放得下心。
城门下,和群臣站在一起的弘历似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胤禛,眼底的光闪了闪,带着些晦暗不明的不甘。
“六弟,我的好六弟啊,本王可真是羡慕你有一个这样为你呕心沥血的额娘。既然如此,本王也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
风更大了,吹得城门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好似永远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