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力不错。正是此画。是弘历千辛万苦寻来,今朝刚送到朕这来的。”
黛玉一怔,不解其意,低头看着画,又看看胤禛。
“你看这画,”胤禛伸手指向那连绵的群山,
“山势虽峻峭,却根基深厚;江河虽浩渺,却终归于海。王希孟作此画时年仅十八,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将这锦绣河山尽收笔底,何等气魄。只可惜天妒英才,这一生只留下了这一副画作。”
“他王希孟能妙笔生花,把这千里江山留在这真丝画卷上。但这画再好,终究只是纸上江山。”
胤禛突然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的师父,那位风流才子宋徽宗,坐拥这万里河山,却连半寸都守不住。”
黛玉凝了凝眸子,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皇上说得是。宋徽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千古一人。可他治理下的大宋,却是积贫积弱,民不聊生。他痴迷于花石纲,沉迷于道教祥瑞,却把祖宗基业当成了儿戏。金兵铁蹄南下,汴京城破,他成了阶下囚,这锦绣江山,也就此断送在他手中。”
“正是如此。”
胤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画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转身,定睛看着黛玉,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所以说这世间,才华也好,深情也罢,终究是虚的。唯有手中的权柄,才是实的。”
胤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宋徽宗空有才华,却无治国之能,最终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连累得这幅《千里江山图》都成了亡国的见证。”
他伸手指着那幅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这画再美,也不过是亡国奴的哀歌。若是没有实力去守护,再美好的东西,终究也会沦为别人的战利品。”
黛玉听着这番诛心之论,只觉得浑身冰凉,那寒意仿佛顺着脚底的金砖一路蔓延至心脏,将她仅存的一点温情与软弱冻结成冰。
眼前的人,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晓。
但他本就是从那皇权争斗的虿盆里厮杀出来的人,踩着兄弟的尸骨登上帝位,骨子里信奉的便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